全院大会,已然名存实亡。
这更像是一场针对贾家的公开处刑。
贾张氏瘫在地上,那张老脸上的横肉因屈辱而剧烈抽搐,嘴里反复念叨着污秽不堪的咒骂,却再也引不起半分波澜。
她那杀猪般的嚎哭声,在冰冷的夜风里,显得格外滑稽。
周围的邻居们,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同情,转变为赤裸裸的鄙夷和厌恶。
没人是傻子。
当李安邦将那一笔笔账目,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将贾家伪装的贫困撕得稀烂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一个月七十多块的进项!
这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为几毛钱精打细算的人心头。
他们想起了自己省吃俭用,把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送给棒梗的“善举”。
现在看来,那不是善举,是傻。
二大爷刘海中,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把想说的和稀泥的话咽了回去。他看了一眼李安邦手里的本子,感觉那上面不光记录着贾家的账,也悬着一把能随时落到自己头上的刀。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早就成了缩头乌龟,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他那点算计,在李安邦这种用数据说话的工程师面前,简直是小学生的把戏。
这场由他们三个“大爷”攒起来的局,彻底砸了。
他们非但没能拿捏住李安邦,反而被这个年轻人当着全院的面,剥掉了“管事大爷”的威严外衣,颜面扫地。
整个院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贾张氏的哭嚎和李安邦那冷硬如钢铁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审判即将落幕,贾家这块腐肉即将被彻底割离的时刻。
咚。
咚。
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后院的方向传来,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让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身影,拄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拐杖,颤颤巍巍,却又无比稳健地走了出来。
是聋老太太。
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拉得比马脸还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怒火与不满。
她是这个四合院里,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存在。
是所有老人的“老祖宗”。
也是易中海一直以来,用以平衡院内势力,震慑宵小的最后一张底牌。
今天,这张底牌,被她自己掀开了。
聋老太太走到场中,无视了瘫在地上的贾张氏,径直来到李安邦面前。
她将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都给我闭嘴!”
老太太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势。
全场鸦雀无声。
她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安邦,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训斥。
“安邦!你太不像话了!”
“贾家是什么情况?是困难户!是院里要帮扶的对象!你一个大小伙子,身强力壮,有手有脚,不去想着帮衬一把,反而在这里咄咄逼人!”
“你看看你说的那些话!句句带刺,字字诛心!哪有一点同情心?哪有一点对长辈的尊敬?你爹妈就是这么教你敬老慈幼的吗!”
这一连串的帽子扣下来,又快又重。
她根本不跟李安邦辩论贾家到底是不是真困难,而是直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辈分”和“传统”来压人。
这套路,对付院里其他人,无往不利。
训斥完李安邦,她又猛地扭头,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易中海。
“还有你,易中海!”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好侄子?一点规矩都不懂!在院里搅风搅雨,把大家的情分都搅没了!你怎么当这个一大爷的?连自己的侄子都管不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现在!立刻!马上!让你侄子给贾家赔礼道歉!把该出的钱拿出来,这事就算了了!”
这一手,打得又准又狠。
她不仅要强行给这件事定性,更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确立她对易中海这个“一大爷”的绝对领导地位。
她要告诉所有人,这个院子,最终还是她说了算。
易中海脸色一变,额头青筋暴起,他为李安邦受到的无端指责感到愤怒,刚要上前一步开口辩解。
“大爷。”
李安邦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一只手却稳稳地拦在了他的身前。
易中海一愣,回头看到了李安邦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