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深邃得如同寒潭。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易中海瞬间明白了,李安邦不需要他来辩解。
对付贾张氏,可以用数据。
但对付眼前这个倚老卖老,试图用封建大家长权威来压制一切的聋老太太,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行为。
唯有,用更绝对的威慑力,将她的权威,彻底击碎!
李安邦转过身,迎上了聋老太太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那股在无数技术会议上磨砺出的总工程师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源于知识、地位和绝对自信的压迫感。
“老太太。”
李安邦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本不该跟您多说什么。”
“但有句话,我必须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在老太太的脸上。
“现在是新社会!讲的是人人平等,讲的是法律和规定!不兴封建大家长那一套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敢当面跟聋老太太说这话的,李安邦是第一个!
“谁家有困难,应该找谁?应该找街道,找组织!有国家的政策帮扶!而不是在院子里搞道德绑架,拉着所有人一起过苦日子!”
“更不是仗着自己辈分高,就能强行搞封建摊派!”
李安邦的声音陡然转冷,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贾家的事情,我刚才的账本算得一清二楚!他们不是困难,他们是贪婪!是把所有邻居的善良当成可以随意挥霍的资本!”
他逼近到聋老太太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声音里的警告意味,却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您,作为院里所有人都尊敬的长辈,本应该站出来主持公道,明辨是非。”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偏心眼,拉偏架,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聋老太太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安邦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刺入她的内心。
“您辛苦操劳一辈子,在院里德高望重,这是您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福报。我作为晚辈,真心希望您能晚节保重。”
“有些不该管的事,您最好还是别管。”
“别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当枪使,最后把自己一辈子的好名声都搭了进去!”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这番话,已经不是反驳,而是赤裸裸的警告!
李安邦不仅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话术,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她的行为会带来的最终后果——名声扫地,晚节不保!
对于聋老太太这种把“脸面”和“权威”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这比任何咒骂都要恶毒,都要让她恐惧!
“你……”
聋老太太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她伸出枯槁的手指,指着李安邦,仿佛想用尽全身力气去咒骂这个将她所有伪装都撕碎的年轻人。
“你……你……”
她的脸,从煞白转为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不正常的猪肝色。
她想骂,却发现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她想用辈分压人,却被“新社会”三个字顶了回来。
她想用权威命令,却被“晚节不保”四个字吓得心胆俱裂。
她所有的武器,在李安邦面前,全部失效!
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和被彻底看穿的恐慌,猛地冲上了她的天灵盖。
“你!”
最后一个字挤出喉咙,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一口气没能提上来。
“哎哟!”
老太太双眼猛地向上一翻,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身子软绵绵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老太太!”
一直候在一旁的一大妈,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精准地将她扶住,随即配合着大喊起来。
“快!快把老太太扶回去!快!”
一场由贾家挑起,三位大爷站台,旨在逼李安邦就范的全院大会。
最终,以贾张氏的撒泼打滚,聋老太太的当场“昏厥”而狼狈收场。
李安邦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混乱,神色平静。
他以一人之力,碾压了整个四合院的旧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