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损失费”这五个字,让贾张氏和刚扶着她的秦淮茹都傻眼了。
五块钱!
在这个年代,五块钱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小半个月的开销。那几乎是一个月的伙食费。
贾张氏的肥脸扭曲成一团。
“你……你抢钱啊!”
她的声音尖利,刺破夜色。
“你打了我孙子,还浇了我一身水,你还敢要钱?”
“我呸!”
她试图再次躺倒,用她惯用的撒泼打滚来应对。
林卫东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的目光没有一丝停留,径直转向易忠海。
他拱起手,动作干脆利落。
“一大爷。”
“看来院里是调解不了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林卫东,一等功臣,退伍军官。”
“今天要是被一个偷煤的贼讹上了,我这脸,也没地方搁了。”
林卫东的眼神锐利,直视易忠海。
“我现在就去街道办。”
“然后去厂保卫科!”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铁锤敲击。
“我就不信,这京城,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他转身,迈开步子。
作势就要离开。
易忠海的心脏骤然一缩。
“哎,卫东!”
“别走!”
他彻底慌了。
所有养老的指望,都系在林卫东身上。
林卫东若真把事情闹到厂里,闹到保卫科,那工作百分之百要黄。
他易忠海的算盘,就彻底落空。
易忠海当机立断。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平日里端着的“圣人”脸,此刻变得铁青。
他对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厉声喝道。
“贾家!”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
“非要闹到派出所去吗?”
“非要闹到厂里去吗?”
他的目光如刀,狠狠地扎向秦淮茹。
“秦淮茹!”
“你是不是想让棒梗这辈子都背上一个‘偷窃军属物资’的名声?”
“你想让他一辈子都毁了,抬不起头来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撕裂空气的尖刀。
它狠狠地刺入秦淮茹的心脏。
棒梗是她的命根子。
她可以不要脸。
她可以忍受一切屈辱。
但棒梗的前途,绝不能毁!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知道。
林卫东这个杀气腾腾的战斗英雄,说到做到。
他绝不会退缩。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妈……”
“别闹了……”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嘴唇蠕动。
“我……”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哭着喊了一声。
“妈!”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贾张氏的叫骂声,瞬间卡在喉咙里。
秦淮茹咬紧牙关。
她能感受到,全院人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自己身上。
屈辱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颤抖着。
从那个缝了又缝,补丁摞补丁的口袋里。
她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那只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低着头。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林……林同志,对不起。”
“是我们错了……”
“这钱,您拿着……”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林卫东面无表情。
他接过那五块钱,动作平静。
他的目光没有扫过秦淮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