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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北风呼啸,天色暗沉。
林卫东推着自行车,刚一踏进院门,脚步就是微微一顿。
他看见一个人影,正端着一个白瓷盘,在他家门口徘徊着,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是秦淮茹。
一看到林卫东的身影出现,秦淮茹立刻停下了脚步,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身体微微一颤。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抬起头时,那张俏丽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她最擅长、也是最具杀伤力的表情。
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林……林同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颤抖,朝着林卫东走近了两步。
“以前……以前都是我们家不对,是我婆婆她不懂事,我……我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她将手中的白瓷盘往前一递,热腾腾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散开,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盘子里,是十几个白白胖胖、肚子滚圆的饺子。
“这是我刚包的饺子,肉三鲜馅儿的,您……您尝尝?”
“就当……就当我给您赔罪了,行吗?”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将一个弱女子的无助和悔意,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
用这种极致的示弱,来博取男人的同情,从而软化对方的态度,缓和已经尖锐到极点的关系。
林卫东的目光,落在那盘饺子上。
饺子皮薄馅大,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又抬眼,看了看秦淮茹那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饺子里的肉,是哪儿来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八成,又是傻柱那个蠢货,从食堂后厨里顺回来的。
林卫东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冬天里最冷的冰碴子,直接穿透了秦淮茹精心营造的悲情氛围。
“我林卫东,不吃‘嗟来之食’。”
他盯着那盘饺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饺子,是傻柱的肉,还是贾家的面?”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恰到好处的悲伤,那即将滚落的泪珠,都僵在了脸上,显得无比滑稽。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这句话,太诛心了!
这等于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你的所有把戏,我看得一清二楚!
“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演戏,不如好好管管你儿子。”
林卫东的视线从饺子上移开,如两把锋利的锥子,直直刺向秦淮茹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再敢偷东西,我不管他是不是孩子。”
“直接把他送去少管所。”
说完,林卫东再也不看她一眼,仿佛她和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都只是路边的垃圾。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在秦淮茹僵硬到极致的目光中,房门被打开。
“砰!”
又是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秦淮茹端着那盘饺子,僵在原地。
一股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子吹过,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她却感觉不到。
一股更深、更沉的寒意,从她的头顶灌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瞬间就凉透了脚心。
手里的饺子,正在一点点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