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骑着二八大杠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那挺拔的背影,却像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四合院每一个人的心底。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份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人敢大声喘气。
之前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此刻都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生怕和失魂落魄的傻柱,或是院里任何一个与此事相关的人对上视线。
林卫东那几句话,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在这个院里的生态位。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孤身小子。
他是轧钢厂保卫科的人。
这五个字,就是权柄,就是力量,就是一道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护身符,更是一把悬在某些人心头的利剑。
易忠海对林卫东的这笔“投资”,如同在四合院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里,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爆炸的中心,正是中院的贾家。
其冲击波,直接让贾家的天塌了半边。
秦淮茹和贾张氏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她们家以前能勉强维持着不断炊,表面上是靠秦淮茹在车间里那点微薄的工资。
可实际上,真正的支撑来自两条线。
一条是易忠海的明面接济,时不时送来的棒子面和接济钱,是他作为“老领导”和“准干爹”的姿态。
另一条,则是傻柱的暗中输血,那些从食堂后厨“颠勺”省下、或是直接顺出来的饭菜和肉星,才是贾家餐桌上难得的油水。
现在,易忠海将所有的宝,都押在了林卫东的身上。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养老送终最佳人选的贾东旭,连带着他留下的孤儿寡母,都被这位一大爷干脆利落地抛弃了。
态度,已不言而喻。
就在昨天傍晚,院里刚刚平息下来,家里揭不开锅的秦淮茹,硬着头皮想去易家借点棒子面应急。
她甚至都想好了说辞,准备再挤出几滴眼泪,说说孩子们饿得直哭。
然而,门只开了一道缝。
一大妈那张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疏离和冷淡,一反常态地告诉她,自家也没有余粮了。
话音未落,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
秦淮茹伸出去准备搀扶门框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对着那扇冰冷的木门站了许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发麻,才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
易忠海这条线,彻底断了。
贾张氏在家里知道了这件事,当场就撒起了泼,肥硕的身体在冰凉的地面上翻来滚去,两条腿使劲蹬着,一边打滚一边发出尖利的咒骂。
“天杀的老绝户!你个白眼狼!”
“我们家东旭活着的时候,一口一个‘一大爷’叫着,跟亲爹一样孝敬你!现在你眼瞎了,看上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
“你就忘了我们这孤儿寡母了!你不得好死!”
“等着吧!那小子就是个喂不熟的狼崽子!早晚有一天把你家都给搬空!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咒骂声尖锐而恶毒,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秦淮茹木然地坐在一旁,对婆婆的哭闹充耳不闻。
她的心,比这屋子还要冷,还要空。
贾张氏只会骂街,用最恶毒的语言发泄着自己的怨毒,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她,秦淮茹,必须考虑全家人的生计。
三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一个除了吃和骂人什么都不会的婆婆,都指望着她。
林卫东。
这个名字在秦淮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每一次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家和林卫东,已经结下了死仇。
易忠海已经靠不住了。
如果傻柱这个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长期饭票,再被林卫东用保卫科的身份给收拾了……
秦淮茹不敢再想下去。
那后果,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她家的三个孩子,还有这个只知道吃的婆婆,就真的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不行。
绝对不行。
必须想个办法。
秦淮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和恐惧,逐渐变得坚定,闪烁着一丝精于算计的光。
她决定主动出击。
一方面,是试探一下林卫东的底线,看看他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她要用自己的行动,稳住傻柱。
她要让傻柱看到,自己正在为了“他们共同的敌人”而努力,让他觉得,自己和他才是一边的。
只有这样,才能把傻柱这条线,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