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修表一战成名,总算迎来了第一单“大生意”。
围观群众的惊呼声尚未完全散去,那五块钱的冲击力犹在众人心头激荡。李卫国眼见着摊位前人头攒动,各种物件被争先恐后地推到他面前。
“卫国!卫国!我家的闹钟不响了,你给看看!”
“我!我先来的!我这自行车链子总掉!”
“还有我这收音机,呲啦呲啦的,也给看看!”
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四合院的屋顶。李卫国手指轻按着太阳穴,他知道,这是好事,但也不能乱了章法。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急切的脸庞,最终落在一个被簇拥而来的年轻人身上。
轧钢厂车间主任的儿子王强,此时正推着一辆破得快散架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艰难地挤到最前头。那辆车,车漆斑驳,锈迹遍布,车把歪斜,脚踏板摇摇欲坠。链条像一条断了脊梁的蛇,耷拉在车架上。两个车轮,更是离心离德,辐条松散,轮毂扭曲,活像两张被揉皱的麻花饼。
“(这…这哪是自行车,这简直就是一堆破烂!)”
“(王主任家也太节俭了吧,这破车还留着?)”
邻居们的议论声,像蚊蝇般嗡嗡作响,却无法掩盖他们眼中深深的嫌弃。
王强脸上挂着一片晦气,他把车子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看向李卫国,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抱希望的请求。
“卫国,我爸说你手艺好。这车你给修修,能骑就行。我这儿有十五块钱预算。”王强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语气里透着一股无奈。十五块钱,在当下,是笔不小的开销,他显然是下了狠心。
李卫国接过车子,先从车头到车尾细细打量了一圈。他伸出手指,轻敲了一下车架,又俯身检查了焊接口,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车轴和刹车线上。
这车子,表面破败不堪,但李卫国心里却有了数。车架的材质扎实,虽然歪了,却没有致命的裂痕。这说明,底子还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改装图纸,无数零件的组合方式在他眼前跳跃。
“(修复?光修复有屁用!)”
李卫国心里冷哼一声。他握住车把,轻轻晃动,感受到车身传来的松散与疲惫。
“(要搞就搞个大的!)”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强。
“修是能修。”李卫国的嗓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我劝你不如加点钱,我给你‘改装’一下。”
“改装?”王强闻言一愣,他的身体前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个词,对于他来说,充满了陌生与不确定。
“没错。”李卫国指着那堆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零件,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给你把车架重新校正、加固、喷漆,刹车系统改进,最关键的…我给你装个变速装置!”
话音刚落,四合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便炸开了锅。
“(变速?!)”
王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几乎能塞下一枚鸡蛋。他环顾四周,发现所有围观的邻居们,此刻都和他一样,呆若木鸡。
“(自行车还能变速?这不跟汽车一样了吗?)”
“(李卫国又吹牛了吧?他一个修表的,还能搞出这名堂?)”
“(变速器?那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人们窃窃私语,怀疑、好奇、惊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李卫国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的胸膛微微挺起,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震惊的脸,嘴角勾勒出一道自信的弧度。
“怎么样?改装完,保证你这车是全京城最靓的仔!”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诱惑的磁性。他知道,这辆车一旦改装成功,将是最好的活广告。“不过…总费用三十块!”
“(什么?!三十块?!)”
王强猛地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三十块钱!这在八零年,几乎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足够买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甚至还能剩下点。他感到一阵肉痛,呼吸变得粗重。他的目光在破车和李卫国自信的脸上反复徘徊,内心挣扎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