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象着李卫国描绘出的那辆“变速神车”,那份独一无二的炫酷,那份超越所有人的优越感。那种心痒难耐的感觉,像无数只小虫子在他心头爬过,最终战胜了肉痛。他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行!三十就三十!”王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绝。“你可得给我弄好了!”
李卫国微微颔首,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两天后来取。”
接下来的两天,李卫国的修理摊位前,难得地安静下来。他关起门,将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搬进了屋子里。屋内,工具箱被打开,各种德制工具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先是拆解。锈蚀的螺丝在特制扳手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断裂的链条、扭曲的辐条、磨损的刹车片,一件件被卸下,摆放在工作台上。
校正车架是最耗费心力的一步。李卫国用专业的校正仪,一点点调整车架的受力点,双手戴着厚实的手套,感受着每一寸金属的细微形变。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钢架上。待车架恢复笔直,他又拿起铜焊枪,对几个关键受力点进行加固焊接,焊点平滑如镜,泛着金色的光泽。随后,他调配出亮黑色的防锈油漆,均匀喷涂,让整个车架焕然一新,散发出深邃的光泽。
接着是车轮。那两个“麻花轮”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入校圈器中。他拿起特制的辐条扳手,一根根地调整辐条的松紧度,手指灵巧而精准,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清脆的“咔嗒”声。他侧耳倾听着轮圈转动的声音,观察着轮缘跳动的幅度,直到两个车轮完美居中,转动时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晃动。
最关键的环节,是变速装置。李卫国从废品站淘来的,不过是一个变速器残骸,外壳破损,部分齿轮也严重锈蚀。然而,在他眼中,这残骸却是一块璞玉。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拆开,取出核心的几个齿轮。在德制工具箱里,他找出几枚从未动用过的微型锉刀和精密游标卡尺。他屏息凝神,对那些细小的齿轮进行着精密的打磨和修复,每一个齿纹都力求完美。然后,他利用自己的神级钳工技艺,硬生生给这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装上了一套三速手动变速装置!
两天后,王强依约而至。
当他看到眼前这辆车时,整个人都傻了。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这还是他那辆破车吗?!
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自行车,静静地停在修理摊前。车身线条流畅,造型极其硬朗,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车漆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深的光泽,如黑曜石般沉稳。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座下方那个多出来的、设计巧妙的变速器,金属齿轮在光线下泛着银色的光芒,充满了机械的精密与美感。
“(握草!这…这也太帅了!)”
王强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他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快步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光滑的车架,指尖感受到冰凉而坚实的触感。他迫不及待地跨上车座,双脚一蹬,试骑了一圈。
车身轻盈如燕,脚踏板顺滑得仿佛没有丝毫阻力。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快感,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我的天!太轻快了!)”他忍不住低声惊呼,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试着拨动了一下车把上的变速杆,只听“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械声,脚下传来一股轻微的阻滞感,接着,速度瞬间提了起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着他前进!他再拨一下,又是“咔哒”一声,车速再次提升,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他几乎要忘却自己骑的是一辆自行车。
他骑到四合院的缓坡前,以往这里总是要费力蹬踏,甚至需要下车推行。但现在,他尝试着将变速杆调到低速挡,脚下一沉,一股强劲的扭矩传来,他竟然轻松地蹬了上去,丝毫没有吃力的感觉!
“(这上坡…简直跟平地一样!)”
他调转车头,猛地捏紧刹车。车轮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车身瞬间稳稳停住,没有丝毫侧滑或摇晃。
“(这刹车…说停就停!)”
整个四合院都轰动了!
人们纷纷涌到院门口,伸长脖子,目光紧紧追随着王强骑行在院子里的身影。
“(快看!那还是王强那辆破车吗?)”
“(我的老天爷!这…这自行车还能变速?!)”
“(这手艺…神了!真是神了!)”
惊叹声此起彼伏,人们看向李卫国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王强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从车上跳下来,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三十块钱,双手递给李卫国,连声道谢。
“卫国!不,卫国哥!你这手艺绝了!这钱你拿着!”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李卫国的修理摊,彻底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