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给出的承诺，重逾千斤。
那句“肉，管够”，比任何画出来的大饼都来得实在，直接砸进了小张和小王的心坎里。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永动机，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
天不亮就到作坊，开门，整理工具，把昨天没干完的活儿提前准备好。李卫国和孙师傅到的时候，往往能直接上手。
拆卸、清洗、除锈、打磨……这些枯燥繁琐的基础活，两人抢着干，脸上没有丝毫怨言，反而挂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流下来，滴在冰冷的零件上，瞬间蒸发。他们用油腻的袖子胡乱一抹，嘿嘿一笑，继续埋头苦干。
吃过李卫国做的红烧肉，又拿到了那份足以让厂里老师傅都眼红的工钱，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老板好好干，这好日子才刚开了个头！
孙师傅坐镇后方，成了作坊的定海神针。
他经验老道，手上的准头和几十年的经验，不是小张小王能比的。遇到一些棘手的毛病，或是需要精细调校的活儿，他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口茶，上前指点几句，问题便迎刃而解。
有了这三人的通力合作，李卫国的修理作坊彻底解放了生产力。
效率，是肉眼可见的飙升。
“李师傅，我这车链子总掉，能给看看吗？”
“小张，去，五分钟。”
“老板，我这车闸不灵了，刹不住！”
“小王，换个刹车皮，十分钟搞定。”
基础的修理活儿，几乎是立等可取。客人把车推过来，点上一根烟的功夫，车就已经修好了。
复杂的改装活，比如给二八大杠加装变速器，或是给女士自行车焊个更结实的后货架，最多也就一两天。
“技术好！”
“速度快！”
“价格还公道！”
一传十，十传百。
李卫国的名声，像是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附近的几条胡同。
很快，就连轧钢厂的工人都听说了。
“嘿，听说了吗？南锣鼓巷里头，有个叫李卫国的年轻人，修车手艺绝了！”
“真的假的？比厂里的老师傅还厉害？”
“那可不！我那辆破飞鸽，链子咔咔响了半年，厂里师傅都说得换，他三两下就给我调好了，一分钱没要，说是小毛病！”
“我听说他还能改装呢！能把咱这傻大黑粗的二八杠，改成跟国外画报上一样的新潮玩意儿！”
工人们宁愿多蹬几步路，也要把车子推到他这儿来。
小小的作坊门口，从早到晚，几乎天天都排起长队。
人声鼎沸，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混杂着零件的摩擦声和偶尔响起的清脆车铃，构成了一曲独属于这个时代的交响乐。
李卫国彻底从繁杂的低端修理中解放了出来。
他的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利润最高的两个领域：钟表修理，以及技术含量更高的自行车改装。
小张和小王则成了修车的主力军，两人配合默契，速度飞快，一天下来处理十几二十辆自行车的常规故障，不在话下。
每天晚上，结算工钱的时候，就成了作坊里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李卫国拿出算盘，骨珠在他修长的手指下噼里啪啦地跳动。
“今天总收入，四十二块三毛。”
“明天争取突破五十！”
“今天不错，五十一块七。”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的进账甚至能直接突破六十大关！
这个数字，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无异于一个惊天炸雷。
四合院的邻居们，算是彻底看红了眼。
每天看着李卫国那小小的作坊门口车水马龙，看着那些兜里揣着钱的工人排着队给他送钱，院里不少人的心里就跟被猫抓一样，又酸又痒。
“我的天！一天六十块！”
“这一个月下来……那不得一千八百块？！”
“他李卫国是摸着财神爷的腿了吧！这钱跟大风刮来的一样！”
“一个孤儿，没爹没妈的，凭什么过这么好的日子？”
风言风语，夹杂着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里悄然弥漫。
这么红火的生意，自然也引来了某些人的重点“关照”。
二大爷刘海中，最近心里就堵得慌，极度不平衡。
他背着手在院里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把地上的青砖踩出个坑来。
他是院里的二大爷，在轧钢厂里好歹也是个七级锻工，论身份，论地位，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他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可现在呢？
李卫国，一个毛头小子，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居然摇身一变，雇了人，当起了老板！
那作坊门口天天排着的长队，那些人恭敬地喊着“李师傅”、“老板”，每一声都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脸上。
这小子的风头，已经完全盖过了他这个二大爷！
刘海中眯着眼睛，看着作坊方向的热闹景象，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
这小子，就在我刘海中的眼皮子底下发大财，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连包烟都没送过！懂不懂规矩！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