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扫地声传来。
他一回头，看见槐花正拿着一把大扫帚，认真地清扫着地上的金属碎屑和灰尘。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卖力。
“卫国哥，我帮你扫地。”
女孩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甚至，在李卫国不那么忙的时候，她还会壮着胆子凑过来，一双好奇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灵巧的双手。
“卫国哥，你这手艺真巧。”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齿轮上。
“这个小齿轮是干嘛的呀？”
李卫国对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并不反感。
在他眼里，槐花还是那个跟在秦姐身后，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他只当她是小妹妹一时好奇，便随口解答几句。
“这个是擒纵轮，控制秒针跳动的节奏。”
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另一件更宏大的计划里。
赚钱。
以及那辆能彻底改变他命运的“折叠自行车”。
每一个零件的尺寸，每一个连接处的结构，都在他脑中反复推演。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槐花的示好，如同春日里的一缕微风，拂过，却未在他这块钢铁上留下太多痕迹。
但这缕微风，却被另一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前院。
于莉站在自家门口，目光穿过院子，死死地盯着李卫国摊位前的热闹景象。
人来人往，收钱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声音，每一个响动，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耳边，还回响着下午听来的消息。
叁大爷阎埠贵，那个一辈子抠抠搜搜的老头子，光是倒卖李卫国改装的几辆自行车，短短几天，就赚了一百多块！
一百多块啊！
比一个高级钳工两个月的工资还多！
于莉只觉得一股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开饭馆！
她要开饭馆！
这个念头，此刻已经不是想法，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可是……
钱呢？
她的目光猛地转回屋内，落在家中那个男人身上。
阎解成正一个人坐在桌边，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闷酒。他脸色通红，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
废物！
真是个废物！
连三百块钱都借不到！自己爹妈那里都开不了口！
于莉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片冰凉。
她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怨愤，最后都汇聚成了一道目光，重新投向了院子中央那个忙碌的年轻人身上。
这院里……不，这附近，最有本事的男人就是李卫国！
她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年轻，头脑活络，不像院里这些老家伙一样思想僵化。
他有技术，有胆量，连刘海中都敢正面硬刚。
最重要的是，他手头阔绰，赚钱的路子野得很！
只有他！
只有他能帮我了！
于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并且迅速变得坚定。
她必须得找李卫国开口。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把钱借给自己。
哪怕……
付出点什么代价。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都泛起一阵战栗。
她不再只是看着，而是开始暗中观察。
她要找一个机会。
一个李卫国心情正好，周围又没有旁人的绝佳时机。
她的眼神，变得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充满了算计与渴望，一动不动地锁定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