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的口子,像是被撕裂的伤疤,久久没能愈合。
刘海中那狼狈逃窜的背影,在众人眼中定格了许久。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随即,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如同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瞬间沸腾。
“我的天……”
“这……这就把二大爷给怼回去了?”
“那可是刘海中啊!院里的官迷,最好面子的主儿!”
“你没听见吗?李卫国手里有街道办的证明!正经手续!这叫有理有据!”
“这小子,不光手艺硬,腰杆子也这么硬!”
一道道目光重新聚焦在李卫国身上,只是这一次,里面再没了看热闹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异、钦佩,甚至是一丝敬畏的情绪。
在这个讲究论资排辈,讲究人情世故的年代,一个年轻人,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把院里德高望重的二大爷顶得下不来台,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更是底气!
李卫国当众硬怼二大爷刘海中,非但没吃亏,反而把对方噎得半死落荒而逃。
这事儿,如同一阵风,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刮遍了整个四合院的角角落落。
后院的聋老太太坐在屋门口晒太阳,耳朵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明地笑意。
中院的许大茂听说了,撇了撇嘴,心里酸溜溜的。
“傻柱那小子跟李卫国关系不错,这下他可更得意了。”
而邻居们的看法,则更加直接。
“这李卫国,真有种!”
“以前光知道他闷头不吭声,没想到是个狠角色!”
“不但有技术,还有胆识!连二大爷都敢当面硬刚,这院里还有谁他不敢惹?”
现在,院里人再看李卫国,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看待强者的眼神。
佩服。
实打实的佩服。
中院。
槐花端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听着邻居大妈们添油加醋地描述着下午那一幕,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越睁越大,最后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直跳。
卫国哥……太厉害了。
简直就像是故事里那些单枪匹马挑战恶霸的英雄。
再看看自己家。
她下意识地往屋里瞥了一眼。
哥哥棒梗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小人书,一副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模样。
游手好闲。
惹是生非。
除了偷鸡摸狗,就是跟院里的小孩打架,回家还要抢自己的零嘴吃。
槐花的小嘴微微撅了起来。
以前她觉得哥哥虽然混蛋,但终究是自己的哥哥。
可现在,她脑海里不断交替出现两个身影。
一个是李卫国迎着阳光,从容不迫地拿出证明,字字铿锵,把二大爷逼得节节败退的挺拔身姿。
另一个,是棒梗缩在家里,无所事事,满嘴抱怨的懒散德行。
一个天上。
一个地下。
少女的心,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再也无法平静。
从这天起,槐花变了。
她开始主动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雀跃,去接近那道身影。
李卫国的修表摊前,生意依旧火爆。
他埋头于方寸之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一只白净的小手,端着一个搪瓷缸,小心翼翼地递到了他面前。
“卫国哥,喝水。”
水是温的,显然是早就晾好了。
李卫国抬起头,看到是槐花,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谢了,槐花。”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的表盘上,完全没注意到女孩瞬间羞红的脸颊。
傍晚,收摊的时候。
李卫国正在收拾工具,将那些精密的零件一件件归位。
“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