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盯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秦京茹那张泛着红晕的脸,笑靥如花。
李卫国那温和的眼神,在他看来,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好啊!”
“好你个秦京茹!”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刚离婚!
离婚手续的墨迹还没干透,这个女人就迫不及待地找好了下家?
还是李卫国?!
那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孤儿?
苦涩的胆汁涌上喉头。
无边的怨恨,让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骨骼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大院门口,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地上的青砖踏碎。
院子里,秦京茹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她得到了承诺,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回了自己那间冷清的屋子,只觉得未来不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而这一切,对于李卫国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他目送秦京茹离开,便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
他的修理改装作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彻底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印钞机。
整个倒座房,连带着院子里的空地,都成了他的地盘。
工场里,人声、机器声、金属敲击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八十年代初最激动人心的财富交响曲。
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坐在院子的小马扎上,负责拆解、清洗、预处理送来的各种废旧零件,她们的酬劳按件计算,干劲十足。
小张和小王两个徒弟,已经能独当一面。
他们负责修理收音机、风扇这类技术含量不高,但需求量巨大的基础电器,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工装,脸上却洋溢着学到手艺和赚到钱的兴奋。
而利润最高的核心业务,则牢牢掌握在李卫国和孙师傅手里。
孙师傅,这位曾经的钟表厂老师傅,在李卫国这里找到了事业的第二春。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精密的镊子,任何停摆的钟表在他手下都能重获新生。
李卫国自己,则专攻技术含量最高的改装业务。
阎埠贵的人脉网,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每天推着那两辆改装过的自行车,穿梭于京城的大街小巷,源源不断地拉来各种稀奇古怪的维修和改装订单。
李副厂长也时不时派人送来一些“加急维修单”,大多是些进口设备上的小零件,或是领导家里不好拿出来修的“高级货”。
每一单,都意味着一笔不菲的收入。
时间,就在这叮叮当当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开张还不到一个月。
这天晚上,送走最后一批工人,李卫国关上院门,坐在桌前算账。
昏黄的灯光下,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作响。
一笔笔收入,一笔笔支出。
零件成本、场地租金、孙师傅和小张小王的工资、计件女工的酬劳……
当他将最后一笔数字加总,再减去所有开销后,看着账本上那个最终的净利润数字时,即便是他,也忍不住停下了呼吸。
八百一十七块五毛。
再加上已经花掉的和预留的,总收入,正式突破了一千元大关!
李卫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数字。
(握草!千元户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在1980年…妥妥的巨款啊!)
一个八级钳工,不吃不喝,也要攒上整整一年,才能勉强凑够这个数。
而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
这个消息,是藏不住的。
第二天,叁大爷阎埠贵在院里跟人下棋时,洋洋得意地“不小心”透露了自己上个月的分红数目,引来一片惊呼。
小张和小王在厂里跟工友吹牛,说自己跟着李师傅干,一个月的学徒工钱,比厂里二级工还高。
那些计件的妇女们,更是活生生的广告。她们拿着远超预期的工钱回家,丈夫问起,自然是把李卫国的工场夸上了天。
一传十,十传百。
“李卫国开作坊,一个月赚了一千多块!”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四合院,并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轧钢厂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