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了槐花那边,李卫国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点亮一个女孩的梦想,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真正硬核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解决了材料问题,李卫国正式开始了“折叠自行车”原型部件的试制。
那两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倒座房,被他彻底改造成了一个戒备森严的秘密实验室。
平日里待客的桌椅被挪到了墙角,地面扫得一尘不染,几块厚重的钢板铺在中央,防止火星和油污损坏地面。
空气里,再没有了往日的烟火气,取而代之的,是机油、金属和冷却液混合的、带着一丝丝灼热的工业气息。
整个项目最核心,也是最困难的部分,就是那个结构复杂、且必须保证绝对强度的“折叠铰链”和车架连接件。
这不仅仅是造一个零件那么简单。
它需要在极限狭小的空间内,实现折叠、锁死、承重三大功能,并且要经得起成千上万次的开合而不产生金属疲劳。
这对钳工的精度要求,已经不是高,而是高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图纸上的每一个数据,公差单位甚至达到了“丝”,也就是百分之一毫米。
放在这个年代的任何一家自行车厂,这都是足以让所有工程师和老师傅集体挠头放弃的设计。
但李卫国,拿出了他的全部本事。
“咔哒。”
德制工具箱应声开启,一层层展开,里面每一件工具都安放在专属的卡槽内,闪烁着令人心安的金属光泽。
台钻、弯管机、砂轮机……这些沉睡的钢铁巨兽,被接上电源,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预示着一场精密的风暴即将开始。
火力全开!
李卫国戴上护目镜,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切割!
高速旋转的砂轮片压向一根实心钢材,刺耳的尖啸声中,一蓬炫目的蓝白色火花爆射而出,照亮了他专注到极致的侧脸。没有丝毫偏差,切割面平滑如镜。
钻孔!
经过精确划线的零件被牢牢固定在台钻下方。李卫国眼神一凝,稳稳地摇下钻头,伴随着“滋滋”的切削声,银亮的铁屑呈螺旋状飞溅开来。他甚至不需要游标卡尺,仅凭手感和经验,就能将孔深和孔径控制在图纸要求的公差之内。
打磨!攻丝!热处理!
神级钳工技能附体,他的大脑就是一台最顶级的中央处理器,那张复杂的三维立体图纸纤毫毕现,每一个角度,每一道公差,都铭刻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的身体仿佛与工具融为一体,每一个动作都摒弃了多余的累赘,精准、高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机械美感。
小张和小王,他那两个半吊子维修工出身的助手,彻底沦为了看客。
别说帮忙了,连基础的维修活儿都顾不上了,两人就跟两根木桩子似的戳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看得是眼花缭乱,心神俱震。
“我的天……”小张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对着小王耳语,“老板这是在造什么?炮零件?”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军工产品,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恐怖的加工精度。
“别说修收-音-机了,”小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我感觉这比钟表厂里那些老师傅修瑞士表还夸张!你看那根轴,比我小拇指还细,上面还要钻孔、攻丝……这手也太稳了!”
“这零件的形状也太怪了……我连图纸都看不懂……”
“嘘,别吵,孙师傅过来了。”
轧钢厂退休的老钳工孙师傅,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溜达了过来。
他原本是听着这边动静太大,有点不放心,想过来看看,顺便凭着老资格指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