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卫国和槐花那边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贾家的空气,是凝固的,是冰冷的,还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自从偷钱的事在全院面前被戳穿,贾张氏就成了四合院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能颠倒黑白的嘴,如今像是被缝上了线,再也骂不出半个脏字。
不是不想骂。
是不敢。
邻里之间那一道道冰冷、鄙夷的视线,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她难受。
她把自己锁在屋里,像一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咀嚼着日渐深沉的怨毒。
怨恨的火苗,在她浑浊的眼底日夜燃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
今天,一根新的柴火被扔进了这堆火里。
她听说了。
她听院里的人唾沫横飞地议论,说槐花那个死丫头片子,非但没被贾家赶出去后落魄潦倒,反而一步登天。
住进了王建军给找的独立四合院。
海棠院。
多好听的名字。
贾张氏坐在吱呀作响的床板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点刺痛完全无法压下心头翻涌的妒火。
一想到那个丫头如今可能正住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吃着白面馒头,过着神仙一样的日子,她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该死的丫头片子!
翅膀硬了!
攀上高枝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还有那个王建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大男人,对一个黄毛丫头那么好,没鬼才怪!
她越想,那股气就越是不顺。
胸口堵得发慌。
尤其是,当“一万块”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炸开时,她的心口就像是被剜掉了一块肉,疼得她直抽气。
白养了这么多年!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就换来一万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贾家亏大了!
她眼珠子在昏暗的屋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一道阴狠的光芒闪过。
一个毒计,在她那颗长满恶念的心里迅速成型。
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理了理身上满是褶皱的衣服,朝着秦淮茹的屋子走去。
……
轧钢厂的下班铃声,对秦淮茹来说,不是解放,而是另一场疲惫的开始。
她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家,身上还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机油味。
刚倒了一杯热水,连屁股都没坐稳。
一个阴影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过来。
“淮茹啊。”
贾张氏那黏腻又刻意压低的声音,让秦淮茹的后背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没好气地回头,看着自己这个许久没作妖的婆婆。
“嗯。”
一个字,充满了疲惫和不耐烦。
贾张氏仿佛没听出来,一张老脸硬是挤出几分菊花般的褶子,凑得更近了。
那股子老人身上特有的、夹杂着怨气的味道,让秦淮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我可听说了,槐花那丫头现在不得了啊,都住上大院子了。”
贾张氏的语气阴阳怪气,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试图往秦淮茹心里扎。
秦淮茹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又“嗯”了一声。
她不想谈这个。
一谈,心里就堵得慌。
贾张氏见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声音却压得更低,更神秘了。
“淮茹啊,你就不动脑子想想?”
“她一个还没成年的黄毛丫头,王建军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又给安排工作,又给找房子住的……这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这话,像一根小小的刺,精准地扎进了秦淮茹心里某个最敏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