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本就心软,被她这么一哭一闹,刚刚坚硬起来的心,又开始剧烈摇晃。
他看看满脸委屈的妹妹,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淮茹,一时间左右为难。
就在这关键时刻,江辰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敞开的门口。
那里,两个瘦小枯黄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是秦淮茹的两个女儿,小当和槐花。
她们显然是被屋里那霸道的酒肉香气吸引过来的,小脸上写满了渴望,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江辰的心中,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对着门口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一股和煦的暖意,仿佛冬日里的阳光。
“小当,槐花,是你们吗?”
“快进来,到叔叔这儿来。”
两个孩子被那股香味勾着魂,又听到有人温柔地叫她们,迟疑了一下,还是怯生生地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当着傻柱的面,又不好发作。
江辰让两个孩子站到自己身边,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齐。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屋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当,槐花,叔叔问你们个事儿。”
“你们傻柱叔叔,是不是经常给你们家带好吃的饭菜回去呀?”
两个孩子天真烂漫,根本不懂大人之间的机锋。
小当点点头,弱弱地说:“带了……”
江辰继续温和地引导:“那饭菜是不是可好吃了?”
一提到“好吃”,槐花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抢着回答,声音清脆响亮:
“可好吃啦!我闻着都香!”
“不过……”
孩子的童言无忌,往往最是致命。
“不过饭菜都被奶奶和哥哥吃了,我跟姐姐一口都没尝到!”
“对!”
小当也鼓起勇气,跟着补充了一句。
“奶奶说,我们是女孩子,吃那么多干嘛。还说我们还小,不着急吃肉,好东西要留给哥哥长身体!”
轰!!!
这天真无邪的回答,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傻柱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
他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开始哆嗦。
他的目光,从两个女儿瘦弱泛黄的小脸,缓缓移到秦淮茹那张瞬间煞白的脸上。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刺眼的特供茅台,那只油光发亮的德州扒鸡。
他一直以为,自己省吃俭用,是在接济秦家,是在帮助秦淮茹拉扯三个可怜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的付出,至少能让小当和槐花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能填饱肚子。
然而,他错了!
错得离谱!
错得可笑!
他辛辛苦苦从食堂带回去的饭菜,他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口粮,竟然全进了贾张氏和棒梗那两个白眼狼的肚子里!
他最心疼的两个“侄女”,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而他自己的亲妹妹,何雨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挨饿!
资敌!
自己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在资敌!
在用自己的血汗,去养肥一群趴在他身上吸血的白眼狼!
这一刻,傻柱心中对秦淮茹所有的怜悯,所有的幻想,所有的情谊,所有的不忍……
被这几句童言,彻底击碎!
荡然无存!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傻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坚决,充满了彻骨的失望和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脸色惨白的秦淮茹,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犹豫和愧疚,而是如同冰封千里的江河,冷硬,决绝。
“秦淮茹!”
“你给我滚!”
“你家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了!”
“从今天起,我傻柱,只管我自己的亲妹妹何雨水!你给我听清楚了!”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秦淮茹彻底劈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傻柱那张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决绝和厌恶,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所有的哭诉,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算计,在两个孩子天真的话语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脸色惨白,绝望地最后看了一眼桌上那耀眼的酒肉,那本该属于她的财富,此刻却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她的愚蠢和失败。
她狼狈地拉起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两个女儿,在傻柱冰冷的注视下,失魂落魄地退出了这个让她梦碎的地方。
江辰看着秦淮茹仓皇逃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他知道,傻柱心里那道最顽固、最心软的防线,终于在今天,被他亲手,彻底瓦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