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飘出的那一缕缕霸道酒香,那钻入骨髓的浓郁肉香,化作了无形的钩子,勾着秦淮茹的魂。
她的脚步,在院中的寒风里,变得千斤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
屋里傻柱那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太地道了”,更是化作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她的神经上。
失败了。
彻彻底底的失败。
秦淮茹拖着僵硬的身体,挪回自家门前。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夹杂着霉味和酸腐味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刚才那诱人的酒肉香气形成了天与地的反差。
“你这个丧门星!还知道回来!”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猛地炸响,贾张氏肥胖的身躯从里屋冲了出来,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淮茹的鼻尖上。
“肉呢?傻柱给的肉呢?!”
秦淮茹的身体微微一颤,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空空如也的双手,就是最刺眼的回答。
“废物!你就是个废物!”
贾张氏的怒火彻底引爆,唾沫星子喷了秦淮茹一脸。
“让你去要点吃的,空着手就回来了!我贾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一旁的棒梗,闻到了从隔壁飘来的肉香,早就馋得抓心挠肝,此刻见肉没要来,立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嚎声震天。
“妈!我要吃肉!你让妈给我弄肉吃!”
贾张氏的咒骂,棒梗的哭闹,像两把大锤,一下下砸在秦淮茹的尊严上,将她仅存的一点体面砸得粉碎。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逼了回去。
她的目光穿过自家破旧的窗户,再次投向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是天堂。
这里,是地狱。
凭什么?
凭什么他江辰能随手拿出那种神仙吃的东西,而我的儿子只能躺在地上哭着要一口肉?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秦淮茹被逼到绝境的脑海里滋生出来。
江辰……他总不能一直守在傻柱家吧?
只要他走了,凭自己和傻柱多年的情分,只要自己再哭一哭,再求一求,傻柱一定会心软的。
对!一定会的!
秦淮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抹了一把脸,再次硬着头皮,朝着那扇决定着她家晚饭命运的房门走去。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
她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将耳朵悄悄贴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刚一贴近,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激动的女声就清晰地传了出来,让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
是何雨水!
她怎么也来了!
“哥!你看看你!你看看你!”
何雨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愤懑,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傻柱的心上。
“你成天就知道接济别人家!棒梗棒梗,你嘴里除了棒梗还有谁?我这个亲妹妹在你眼里算什么?我多久没正经吃过一顿肉了,你问过一句吗?!”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
这番质问,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秦淮茹在门外都能想象出傻柱那愧疚万分,低着头手足无措的窘迫模样。
果然,傻柱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雨水,哥……哥这不是……”
“不是什么?”
江辰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他没有提高音量,却字字诛心。
“雨水说的没错。柱子哥,我昨天才亲眼看见,贾大妈和棒梗一个个吃得油光满面,那嘴角的油都快滴下来了。”
“你再看看雨水,面黄肌瘦,风一吹都能倒。这像话吗?”
“一个是外人,一个是亲妹妹。谁亲谁疏,你心里没杆秤吗?”
江辰的话,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傻柱的心口。
羞愧!
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的秦淮茹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
情况不妙!江辰这个小畜生是在刨她的根!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秦淮茹瞬间改变策略,不再偷听,猛地一把推开房门,闯了进去。
她双眼通红,脸上挂着一副被至亲背叛的悲愤表情,手指直直地指向何雨水。
“雨水!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
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道德的压迫感。
“你哥他心善!他接济我们孤儿寡母,那是行善积德!是为了给他自己积福报!”
“我们家棒梗、小当、槐花,都管他叫傻柱叔叔!他给孩子一口吃的,那是活命粮!你现在这么闹,是想抢走你哥哥给几个侄子侄女的活命粮啊!”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啊!”
秦淮茹声泪俱下,一番话偷换概念,直接将何雨水摆在了“恶毒小姑子,欺负寡嫂孤侄”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