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娄父的谈话结束,江辰走出书房时,夜色已深。
他没有在娄家多做停留,婉拒了留宿的邀请。
当他回到四合院时,整个院子早已陷入一片沉寂。
但这份沉寂之下,却暗流涌动。
秦淮茹家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呆呆地看着已经见底的米缸,棒梗和小当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着,槐花更是饿得直哭。
傻柱被彻底关进了纠察队,断了接济,家里的日子瞬间就过不下去了。
锅里只剩下一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那是全家最后的口粮。
秦淮茹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不能再等了。
她披上衣服,推门而出,径直走向了前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家。
“一大爷,您睡了吗?”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哭腔。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片刻后,门开了一道缝。
易中海探出头,看到是她,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秦淮茹?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一大爷……”
秦淮茹的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们家……真的要断粮了。您看在咱们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先接济我们一点?”
易中海沉默了。
他的目光扫过秦淮茹憔悴的脸,脑中飞速盘算着。
傻柱是指望不上了。
自己要想老了之后有个端茶倒水、养老送终的人,秦淮茹一家,似乎是最后的选择。
这个念头,就是他无法拒绝的钩子。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很快拿着一小袋棒子面和两个窝头出来,从门缝里递了出去。
“先拿去吃吧,省着点。”
“谢谢您,一大爷!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秦淮茹接过东西,连声道谢,转身快步回了家。
易中海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里屋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易中海,你长本事了啊?”
一大妈坐在床边,脸色铁青。
“大半夜的,给寡妇送吃的,你安的什么心?”
“你胡说什么!”易中海脸色一沉,“我是看孩子可怜!再说了,我们老了,指望谁?还不是得指望他们?”
“我呸!”
一大妈一口啐在地上。
“指望她?她秦淮茹是什么人你看不清?那就是个无底洞!以前吸傻柱的血,现在傻柱倒了,就想来吸我们的血?我告诉你易中海,你要是敢拿家里的东西去填那个坑,我跟你没完!”
“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我见识短?我见识再短也知道,咱们的钱是留着自己养老的,不是给别人养孩子的!从明天起,一粒米都不许给!听见没有!”
一大妈的声音尖锐而决绝,彻底断了易中海的念想。
秦淮茹的希望,仅仅亮了一个晚上,就再次熄灭。
……
另一边,绝望的不止秦淮茹。
许大茂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被下放到锻工车间,对他这种养尊处优惯了的人来说,就是人间地狱。
震耳欲聋的锤打声,灼人的热浪,呛鼻的煤灰,还有工友们鄙夷的眼神,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手上烫满了水泡,脸上黑得只剩两只眼白,每天下工,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受不了了。
这天晚上,他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敲响了江辰的家门。
“江辰……江科长……”
门开了,许大茂看见江辰那张干净清爽的脸,再想想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屈辱和绝望涌上心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江科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求求您跟李副厂长说一声,让我回放映科,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江辰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