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脆、柔和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推开门,一间狭小逼仄的宿舍呈现在眼前。
宿舍虽然简陋,墙壁上还带着斑驳的印记,但却被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一张旧书桌,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箱,就是全部的家当。
书桌上,一摞书本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一个洗干净的罐头瓶里,插着几支不知名的野花。
一个女人正站在桌前,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傻柱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列宁装,袖口和领口处,能看到几个用细密针脚缝补的补丁,颜色和衣服本身已经有了些微的差异。
但这丝毫无法掩盖她的风华。
她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气质干净得如同山谷里的一汪清泉,淡雅而出尘。
她看到门口的几人,没有丝毫的局促和慌乱,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清风拂面。
“你们好。”
她开口,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却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沪市口音,软糯而清亮。
这独特的口音,瞬间就和四合院里那群拖着长音的京片子,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仿佛她不属于这个尘土飞扬的公社,不属于这个喧嚣的时代。
她属于另一个世界。
一个属于知识、属于才华、属于风花雪月的世界。
傻柱彻底懵了。
他原以为,自己要见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或许勤劳,或许朴实。
可他见到的,却是一位在落魄中依然保持着优雅与尊严的知识女性。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书卷气,那种不向命运屈服的才华与坚韧,像一道灼热的光,瞬间洞穿了他粗糙的外壳,直抵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好……”
憋了半天,他才挤出这么一句,脸涨得通红,两只手紧张地在身前不停地搓着,那副憨傻的模样,毕露无遗。
江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
而一旁的娄晓娥,心思则更为敏锐。
她同样被林秀雅的气质所震撼。作为一个出身资本家的大小姐,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女人。
秦淮茹那种,靠着眼泪和示弱博取同情,内里全是精明算计的,她见得多了。
但林秀雅不一样。
她身处困境,衣衫褴褛,却站得笔直。她的眼神里没有自怨自艾,没有谄媚讨好,只有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平静,和一种不容侵犯的傲骨。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强大的力量。
回程的路上,吉普车里异常安静。
傻柱坐在后座,像个傻子一样,一会儿咧嘴笑笑,一会儿又紧张地搓搓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娄晓娥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直到车子快要驶入市区,她才终于按捺不住,悄悄凑到江辰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个林秀雅,不简单。”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一丝凝重。
“她跟秦淮茹,完全是两种人。秦淮茹是靠眼泪,靠装可怜,靠算计男人那点同情心过活。可这个林秀雅,她靠的是自己骨子里的东西。”
“秦淮茹这次,是碰到真正的对手了。”
娄晓娥斩钉截铁地做出了判断。
“傻柱要是真能娶到她,那是他们老何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江辰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对于自己的这个安排,他更加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