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喧嚣散尽,四合院重新陷入了深夜的寂静。
贾家的内讧,却刚刚拉开序幕。
秦淮茹麻木地收拾完院子里的残局,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家。屋子里,贾张氏还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嘴里断断续续地咒骂着,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秦淮茹紧绷的神经上。
压抑了十几年的火山,终于在这一刻喷发。
“你闹够了没有!”
秦淮茹的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吼。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从被子里探出头,满脸泪痕,理直气壮地哭嚎:“我丢脸?我那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那个废物儿子!何雨柱他就是个白眼狼!”
“白眼狼?”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人家凭什么要养我们一辈子!你今天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家沾边?棒梗的工作怎么办?小当和槐花的学费怎么办?我们一家子喝西北风去吗!”
哭声,骂声,嘶吼声,在狭小破旧的屋子里激烈碰撞,震得墙皮都在簌簌掉灰。
傻柱的结婚,没有让这个家感到失落。
它像一柄重锤,彻底砸碎了贾家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让这个家庭陷入了比失落更深的绝望与内讧。
而在这片绝望的另一端,有人正因此而感到扭曲的快意。
轧钢厂,锻工车间。
“当!当!当!”
赤红的铁块在气锤下迸射出灼热的火星,震耳欲聋的巨响充斥着整个空间。
许大茂赤着上身,汗水混着煤灰在他身上冲刷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他机械地挥动着铁钳,调整着锻件的角度,眼神却空洞地望着那片被高温扭曲的空气。
自从被江辰一脚踹进这个人间炼狱,他的身体被焊死在了这里,但他的心,他的魂,却从未离开过那个四合院。
四合院里发生的每一件小事,都通过他拉拢的工友,源源不断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嘿,大茂,听说了吗?昨儿傻柱结婚,贾家那老虔婆去闹事,被人数落得当场就跑了!”一个工友凑过来,压低声音,满脸幸灾乐祸。
许大茂的动作一顿。
“哦?仔细说说。”
当他听完贾张氏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穿欠债六十块,最后被全院人指着鼻子骂得抱头鼠窜的全部过程后,一种极致的舒爽感瞬间贯穿了全身。
他手里的铁钳猛地一夹,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爽!
太他妈的爽了!
但这份快乐,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它就像投入熔炉的一滴水,瞬间蒸发,无影无踪。
不够!
许大茂的眼神重新变得阴鸷。
这还远远不够!
当众丢脸算什么?过几天那老虔婆脸皮一厚,照样在院里作威作福。这种惩罚太轻了,太短暂了,根本不足以浇灭他心头的恶火。
他要的,是更彻底的,更恶毒的,能让贾张氏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惩罚。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一边在车间里忍受着非人的劳作,一边病态地搜集着关于贾家的一切消息。
很快,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贾张氏因为欠着江辰和院里其他人的钱,被逼得焦头烂额,整日以泪洗面,连饭都吃不下。秦淮茹跟她大吵一架后,也对她爱答不理,整个贾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一个无比恶毒,却又披着“政治正确”外衣的计划,在许大茂那颗被嫉妒与仇恨填满的心中,迅速成型。
他想到了一个人。
街道办,王主任。
他也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江辰!
王主任对江辰的看重,整个大院人尽皆知。这,就是他借刀杀人的最佳筹码。
许大茂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改往日的懒散,在锻工车间表现得异常积极,甚至主动帮助那些与他交好的工友完成任务。他用几包烟和几句好话,轻而易举地从一个在街道办有亲戚的工友嘴里,套出了王主任近期的行程安排。
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许大茂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工装,梳了个油亮的头发,掐着点守在了街道办的门口。
看到王主任的身影出现,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最诚恳、最积极的笑容。
“王主任!您好您好!”
王主任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你是……许大茂?”
“哎,是我,王主任,您记性真好!”许大茂微微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我来是想跟您主动汇报一下思想工作。”
“哦?”王主任来了点兴趣。
许大茂引着王主任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开口。
“主任,我是来替江辰同志分忧的!”
这句话一出口,王主任的脚步立刻停住了,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