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卫东就睁开了眼睛。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一半是那个冲水马桶和淋浴间的改造蓝图，另一半则是对新工作的期待。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崭新的一百块钱，票面平整，带着油墨的特殊香气。他小心翼翼地将钱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贴身藏好，另一部分则放进棉衣内侧的口袋，又顺手揣了几包硬壳“牡丹”烟备用。
这是硬通货，在这个年代，有时候比钱还好使。
他脱下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衣，换上了一件原身压箱底的行头。
那是一套洗得微微发白的蓝色工装，虽然旧，但被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外面再套上一件厚实的棉袄，整个人瞬间利落起来。
经过八极拳的淬炼，他的身形挺拔如松，肩膀宽阔，腰背笔直，再配上那双锐利而深邃的眼眸，昨日那个略显颓丧的青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抖擞、气势沉稳的男人。
他对着窗户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红星轧钢厂。
作为京城都排得上号的大型国营企业，厂区的规模超乎想象。
一排排巨大的厂房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在大地上，高耸入云的烟囱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喷吐着浓白的烟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炭燃烧和金属冶炼混合的独特气味。
车间深处，沉闷的轰鸣声连绵不绝，每一次巨响都让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彰显着这个工业巨人的澎湃心跳。
林卫东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步履沉稳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厂区主干道，对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那栋三层高的灰色办公楼。
他踏上水泥台阶，找到了三楼最里间的“宣传科”牌子。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报告！”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请进。”
一个略带沙哑的温和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卫东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很宽敞，几张办公桌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干部正埋首于一堆文件之中。
正是宣传科科长，马爱国。
“马科长您好，我是新来报到的林卫东。”
听到这个名字，马爱国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抬起头。他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的双眼仔细打量了林卫东一番，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是卫东同志啊！快，快请坐！”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差点带倒了椅子，绕过办公桌，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组织上早就特意打过招呼了，这位林卫东同志是烈士子女，是需要重点关照和培养的革命后代。马爱国对这一点记得清清楚楚。
“快坐，快坐，外面冷吧？”
他不由分说地把林卫东按在一条长椅上，又转身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仔仔细细涮了好几遍，给林卫东倒了满满一杯滚烫的热水。
“喝口水暖暖身子。”
热水的雾气蒸腾而上，林卫东双手捧着温暖的缸子，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谢谢马科长。”
“客气什么！”
马爱国摆摆手，坐回自己的位置，用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目光看着他，仔细询问起他的住宿情况、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林卫东都一一作答，言辞简练，态度不卑不亢。
马爱国越看越满意，这小伙子不仅根正苗红，而且看着就沉稳可靠，不像有些年轻人那么浮躁。
一番嘘寒问暖后，他指着办公室里位置最好的一个座位。
“卫东啊，以后你就坐那儿。”
那是一张靠着窗户的办公桌，采光极好，而且位置最清静，能俯瞰楼下的小花园。
“你刚来，工作上的事不着急。先熟悉熟悉咱们厂的规章制度，多看看以前的宣传文件，找找感觉。”
马科长说着，亲切地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
“好好干，年轻人，前途无量！组织上很看好你！”
“谢谢马科长，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
林卫东在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崭新的搪瓷缸和一沓学习文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挣扎求生的孤魂，而是这个时代里，人人羡慕的，端着铁饭碗的国营大厂干部。
就在他内心感慨万千，准备翻开文件开始新生活的第一页时，那熟悉的机械音，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新签到地点：红星轧钢厂宣传科办公室。】
【是否进行签到？】
林卫东的心脏猛地一收。
来了！
他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在心中用最快的速度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