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表格推了回去，语气依旧温和，但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一个大男人，不讲究那些。屋子乱点就乱点，衣服攒几天一起洗也方便。”
“而且宣传科工作忙，我刚来，业务还不熟练，以后可能经常要加班，顾不上。”
“哎呀，加班也要吃饭洗衣裳啊，姐帮你……”
秦淮茹见他不上套，心里一急，还想再坚持几句，把这个“服务”敲定下来。
就在这时，林卫东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啪嗒。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换上了一副关切之中带着几分严肃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仔仔细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淮茹的脸。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女人，倒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后面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
“卫东，你……你这么看我干嘛？”
林卫东微微皱起了眉头，沉吟了片刻，才用一种探讨的语气开口道：“秦姐，我冒昧问一句。”
“我入职前，家里托关系，让我跟一位老中医当过一段时间的学徒，学了点望闻问切的皮毛。”
“中医？”
秦淮茹一愣，这跟洗衣服有什么关系？
“嗯。”
林卫东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进入了某种专业的状态。
“我观秦姐你面色蜡黄，嘴唇发白，双眼无神，尤其是眼下发青，这……可是典型的气血两虚、肝气郁结之症啊。”
秦淮茹的心，咯噔一下。
她最近确实总是感觉头晕乏力，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是以为是累的，没往别处想。
没想到，竟然被他一口说了出来！
林卫东仿佛没看到她的惊愕，继续故作深沉地进行着他的“诊断”。
“这种症状，多见于思虑过重、情志不舒的女性。白天劳心劳力，晚上辗转反侧，心里总装着事儿，气血自然就亏了。”
他顿了顿，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尤其是……”
“尤其是长期缺乏夫妻生活滋润的，阴阳失调，内里不和，最容易导致体内阴阳失衡。”
轰！
秦淮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又在瞬间转为一片青白！
这话太露骨了！
也太戳心了！
林卫东仿佛没有看见她剧变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用那套忽悠人的理论，一本正经地往下说。
“秦姐，你可千万别不当回事。这病拖不得。”
“若不及时调理疏导，让郁结之气散出去，轻则导致月事不调、夜里失眠多梦、白天烦躁易怒。”
“若这股郁结之气在体内积压久了，重则……可能会在体内郁结成‘癥瘕’啊！”
“癥瘕”？！
这两个字在医疗知识匮乏的1965年，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其威慑力几乎就等同于后世人人谈之色变的“癌症”！
秦淮茹被这一连串精准命中自己身体状态的症状，尤其是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癥瘕”，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脑子里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盘算、所有的“大腿”……
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极度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