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吃不吃,不吃滚蛋!后面还排着队呢!”
傻柱把大铁勺往盆里“哐”地一摔,溅起一片油星,梗着脖子,压根不拿正眼瞧他。
许大茂被噎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可他又能如何?
跟傻柱动手?他这小身板不够傻柱一拳头打的。去跟领导告状?为这点事,领导也懒得管他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最终,他只能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端着那份几乎能当镜子照的饭盒,气呼呼地坐到了林卫东和于海棠的对面。
“砰”的一声,饭盒被他重重地砸在桌上。
林卫东看了一眼对面那份凄惨的“菜”,又看了看自己饭盒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笑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端起自己的饭盒。
于海棠刚才也打了菜,不过她是女孩子,脸皮薄,只要了一小份。
林卫东先用筷子,将于海棠那一小份红烧肉拨回她的饭盒。
然后在许大茂和于海棠错愕的目光中,把自己饭盒里那满满的红烧肉,分了一大半给许大茂。
一块,两块,三块……
冒着油光、炖得酥烂的肉块,带着浓郁的香气,不断落入许大茂那空空如也的饭盒里,很快也堆成了一座小山。
“大茂哥,消消气。”
林卫东的语气平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我这儿菜多,一个人也吃不完。柱子哥就那个牛脾气,犯不着跟他置气。来,咱哥俩一起吃。”
许大茂瞬间愣住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饭盒里突然多出来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红烧肉。
一股热流,猛地从胃里升起,直冲鼻腔。
他的鼻子,控制不住地酸了。
这是什么年代?
这是个凭票供应,肚子里严重缺油水的年代!
别说这么大半份红烧肉,就是一块肉,那都是能让人眼红的硬通货!
他许大茂,在厂里当放映员,在院里自诩文化人,可背地里,谁看得起他?
傻柱天天变着法地欺负他,院里的人看他笑话。他精于算计,惯于谄媚,可到头来,除了几句场面话,谁给过他一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没有!
今天,他想在一个漂亮姑娘面前显摆,结果被傻柱当众羞辱,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可就在他最难堪,最窝火的时候,这个刚刚认识,还是他嫉妒对象的林卫东,却用这种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面子!
这半份红烧肉的分量,比一万句好听的话都重!
“卫东……兄弟!”
许大茂的声音都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发烫,视线都有点模糊了。
“你……你这人,太仗义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自肺腑地吼道。
“卫东,从今往后,你这个朋友,我许大茂交定了!以后在咱们厂,在咱们那院儿里,有任何事,你尽管开口!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许大茂过不去!”
这一刻,许大茂心中所有的嫉妒、算计,全都被这半盒红烧肉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感动和结交之意。
林卫东笑着点了点头,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成了。
收买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对于许大茂这种极度自私自利,又极好面子的小人,你跟他讲道理、谈感情都没用。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实际的利益,给他最想要的“面子”,才能一举击穿他的心理防线。
这半盒肉,成功拉拢了四合院里最大的“搅屎棍”。
这笔投资,血赚。
一顿饭,宾主尽欢。
饭后,于海棠看看时间,热情地跟林卫东打了声招呼,便先一步回广播站准备下午的工作去了。她那雀跃的背影,显示出心情极佳。
林卫东则不紧不慢地收拾好饭盒,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他走出食堂,拐向后门附近的小路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身影正躲在食堂后门的一垛煤堆后面,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食堂的后厨方向。
是棒梗。
林卫东的脚步顿了一下,双眼微微眯起。
看他那副贼头贼脑的样子,像是在踩点。
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他想干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