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简单的词汇，在林卫东的脑海里轻轻一碰。
一个完整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嘴角的肌肉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他那间阴冷的耳房里，别的不多，父母当年牺牲后，街道办帮忙封存起来的旧杂物，堆积如山。
其中，就有好几床虽然款式老旧、面子上打了补丁，但里子却是用上好棉花填充得鼓鼓囊囊的旧棉被，还有几件几乎没怎么穿过的半旧棉衣。
这些东西，他一个单身汉留着占地方，当废品卖了不值几个钱，扔了又可惜。
现在，它们似乎找到了一个能将价值发挥到最大的绝佳去处。
林卫东没有动，他极有耐心地等待着。
他看着傻柱和许大茂的争吵愈发激烈，看着一大爷易中海的脸色越来越沉，直到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宣布中场休息，让大家都冷静冷静。
机会来了。
林卫东的身影从阴影中滑出，他不着痕迹地穿过松散下来的人群，径直走到了正在端着搪瓷缸子喝水润喉的三大爷阎埠贵身边。
“三大爷。”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礼貌和尊重。
阎埠贵正咂摸着嘴里那寡淡的热水味儿，一回头看见是林卫东，脸上的褶子立刻笑开了花，态度比刚才热情了不止一个档次。
“哎，卫东啊！怎么样，这会开得……呵呵，热闹吧？”
“三大爷，我想请您帮个小忙。”
林卫东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恰到好处地让眉宇间染上了一丝为难。
“嗨！你这孩子，说这话就见外了！有什么事你直说，跟我还客气什么！”阎埠贵立刻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林卫东顺势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说私密话的氛围。
“三大爷，是这么个事儿。我那间耳房，您是知道的，自从我爸妈……就一直空着。里头堆满了他们留下的旧东西，乱七八糟的。我一个大男人，手笨，也不方便去收拾那些女同志用的旧被褥、旧衣服什么的。”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阎埠贵的表情。
果然，一听是打扫卫生这种纯出力的活儿，阎埠贵脸上的热情明显消退了几分。
林卫东仿佛毫无察觉，继续用他那诚恳又带着点窘迫的语气说道：“我想着，能不能请三大妈，或者……于莉嫂子，抽空帮我个忙，把那屋子彻底打扫清扫一下。毕竟是烈士遗物，我也不敢乱扔乱动，总得找个手脚麻利、心又细的人来经手，才放心。”
这番话，既是请求，又是恭维。
但阎埠贵依旧有些犹豫，他心里的小算盘正在飞速盘算着，这活儿划不来。
就在这时，林卫东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当然，也不能让您家白忙活。三大爷，那屋里的东西我刚才回去大概看了看，都太旧了，款式也老，我一个大小伙子根本用不上。”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
“您要是不嫌弃，里头那几床用不着的旧被褥，还有几件半旧的棉衣，就全当是……给三大妈和嫂子的谢礼了，您看成吗？”
“什么？！”
阎埠贵的声音瞬间拔高，那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炸出来的。
他那双总是在算计得失的眼睛里，猛地爆开一团灼热的光，死死地锁在林卫东的脸上，仿佛要看穿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旧被褥！
旧棉衣！
在这滴水成冰的冬天，这玩意儿的价值，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真金白银！钱你都买不到票，有票都找不到好棉花！
“卫东，你……你这话当真？”阎埠贵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然当真。”
林卫东坦然地点头。
“那些东西留在我那儿，也是占地方，还惹得心里难受。”
“成！太成了！”
阎埠贵激动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下意识地互相猛搓起来，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震天响。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不，是掉下来一整头猪！
他当场一拍大腿，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阎埠贵的眼珠子飞快地一转，立刻做出了最优选择。
“不过，你三大妈她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手脚也不利索了，这细致活儿啊……”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就让于莉去！她是我们院里出了名的手脚麻利，心又细，保证给你收拾得妥妥当当，一根线头都不会给你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