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寒风像是带着锐利边缘的冰片,刮过人的脸颊,带来一阵阵刺痛。
四合院的中院,此刻却和这肃杀的冬夜格格不入。
一盏孤零零的15瓦灯泡悬在半空,竭力用它昏黄无力的光,驱散着浓重的黑暗,也照亮了下方攒动的人头。住户们各自搬着小马扎、小板凳,将院子中央围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混杂在风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院子正北,三大爷阎埠贵、二大爷刘海中、一大爷易中海,三人并排坐在一张长条桌后,面色严肃,正襟危坐,硬生生摆出了“三堂会审”的架势。
林卫东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后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里显现。
他没有急于上前,更没有去抢占前排看热闹的有利地形。他的脚步沉稳,目光在人群中淡漠地扫过,最终,选择了一个靠近廊柱、光线最为黯淡的角落。
他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里,只有肩章和领口在微光下,偶尔反射出一丁点崭新的亮色。
即便如此,他那身笔挺的干部制服还是让不少眼尖的邻居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即将开场的大戏重新拽了回去,没人再分神关注这个刚刚归来的“小透明”。
很好。
林卫东在心中默念。
“系统,签到。”
几乎在他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微弱的、仿佛静电般的暖流自他脑海深处荡漾开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关键剧情节点——“全院大会审傻柱”!]
[签到程序启动!]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人民币一百元!五花肉(精选)十斤!神级演技!]
一连串的机械提示音,清晰地在林卫东的意识中响起。
饶是他早已有所准备,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了一下。
一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普遍在二三十元徘徊的年代,这笔钱,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三四个月的全部收入。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家庭疯狂的巨款!
还有十斤五花肉!
肥瘦相间,纹理清晰的精选五花肉!在这副食品凭票供应,寻常人家一个月都见不到几滴油腥的时期,这十斤肉的分量,足以在整个四合院掀起一场地震,是能让无数人眼珠子都变红的硬通货。
而真正让林卫东呼吸微微一滞的,是最后一项奖励。
神级演技!
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在这个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出门全靠演技的四合院里,傻柱的憨直、许大茂的鸡贼、秦淮茹的柔弱、一大爷的伪善、三大爷的算计……哪一个不是天生的“老戏骨”?
没有与之匹配的演技,自己这个外来者,就像是闯进狼群里的哈士奇,迟早要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现在,他也是演员了。
而且是神级。
狂喜的浪潮在心底深处翻涌,可林卫-东的脸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他微微低垂着眼帘,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地靠着冰冷的廊柱,完美扮演着一个对邻里纠纷毫无兴趣、只是被动前来凑数的年轻干部。
暗地里,他已经将系统空间里凭空出现的一沓崭新大团结和一大块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一一检阅完毕。
他重新抬起眼,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开始欣赏眼前这出早已预知了剧本的“大戏”。
“就是他!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
许大茂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乱飞,他指着傻柱的鼻子,声音尖利,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那只老母鸡,刚下的蛋还热乎着呢,一转眼就没了!这院里除了他何雨柱,还有谁有这个手艺,有这个胆子!”
“你放屁!”
傻柱梗着脖子,脸膛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
“许大茂,你小子别血口喷人!爷爷我行得正坐得端,偷你那只不下蛋的破鸡?我还嫌它塞牙缝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着全院的面就骂作了一团。
一大爷易中海则在旁边不时地敲敲桌子,用他那惯有的、貌似公允的沉稳语调和着稀泥,努力维持着他“德高望重公道伯”的人设光环。
林卫东的视线,如同最专业的摄像机镜头,缓缓地在人群中移动,捕捉着每一个人的微表情。
很快,一个有趣的画面被他精准地捕捉到了。
就在他斜前方的几米外,三大妈正拽着她的儿媳妇于莉,两个人缩着脖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个时代的建筑,隔音效果基本为零。更何况林卫东的听力在系统改造后本就远超常人,他只是将注意力稍微集中过去,那压得极低的对话,便一丝不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莉儿啊,这天儿是真要命,一天比一天冷。咱家那床棉被,一年比一年薄,晚上那风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我这把老腰都快冻断了……”三大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抱怨和无奈。
于莉的脸上也挂着愁容,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她叹了口气,小声回道:“妈,我知道冷,可咱家哪还有多余的棉花票?家里的那点旧棉絮,去年都絮到您跟爸那床里去了。回头我再找找,看看……看看能不能匀点旧的出来,重新弹一弹。”
棉被?薄?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