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迎上阎埠贵那不容置喙的目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感激”,仿佛是被长辈的担当深深打动。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巨大的退让。
“那……既然三大爷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那我就听您的安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七分“勉为其难”,三分“感激涕零”。
“这就对了嘛!”
阎埠贵大喜过望,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这事儿办得,太敞亮了!既得了实惠,又赚了名声!
“那……就约在明天上午?”林卫东顺势敲定时间。
“成!明天上午,九点钟!我让于莉准时过去!”阎埠贵一口应下,生怕林卫东反悔。
两人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中场休息结束,全院大会也终于进入了尾声。
在一大爷易中海那看似公允实则拉偏架的调解下,在二大爷刘海中那官腔十足的施压下,傻柱最终还是没能扛住。
尤其是当他看到秦淮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梨花带雨,其中暗含着无声的恳求时,他心里最后那点防线也崩了。
最终,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火,黑着脸答应赔钱。
大会一散,许大茂顿时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他昂首挺胸,下巴抬得老高,活脱脱一只斗赢了的公鸡,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在享受了片刻众人复杂的目光后,他特意迈着八字步,绕到了林卫东面前,脸上挂着一种虚伪又热络的笑容。
“哎,林同志,今天中午那半份饭,真是太谢谢了。”
“要不是你站出来帮我作证,傻柱那孙子还不定怎么跟我耍无赖呢!”
中午的时候,林卫东确实在食堂“恰好路过”,并对着众人“随口”说了一句,亲眼看到傻柱中午只从食堂打了饭盒,没见他拿菜。
这句“无心之言”,成了压垮傻柱的“关键证据”。
“许哥太客气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林卫东淡淡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林同志这觉悟,就是高!高风亮节!”
许大茂顺杆就爬,热情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兄弟,一把拉住林卫东的胳膊。
“改天,改天我做东,请你下馆子!咱哥俩必须得好好喝一杯!”
林卫东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摆了摆,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疲惫”与“无奈”。
“许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改天吧,明天我得早起,有事。”
“哦?林同志明天有要紧事?”许大茂立刻被勾起了好奇心。
林卫东的目光“不经意”地,朝着不远处正跟人吹嘘的阎埠贵那边飘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邻居听个一清二楚。
“我那屋子不是太乱了嘛,三大爷……非得让他儿媳妇于莉嫂子,明天过来帮我收拾收拾我爸妈的遗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男人被安排做家务时的那种特有窘迫。
“我一个大男人家,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人家嫂子一个人忙活,明天啊,我得在旁边守着,搭把手。”
许大茂一愣。
三大爷安排于莉……去给林卫东收拾屋子?
孤男寡女?
他那颗最爱捕风捉影、传播八卦的心,瞬间就被点燃了。
但紧接着,他又听到了“烈士遗物”和“三大爷安排”这两个关键词,那八卦的火苗,“噗”的一下,又被浇灭了大半。
这事儿,有三大爷这尊神杵在那儿,又是打着整理烈士遗物的大旗,还真没什么可嚼舌根的。
林卫东这一番看似无意的诉苦,一石二鸟。
他既在许大茂这个院里第一“大喇叭”面前,再次强化了“这是三大爷主动安排”的既定事实,把自己的干系摘得干干净净。
又顺理成章地婉拒了许大茂的酒局,避免了在情况未明之前,和这院里任何一派系的人物产生过深的绑定。
他这炉火纯青的演技,已经开始在这座人情复杂的四合院里,发挥出超乎想象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