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风波似乎还未彻底从大院的空气里散去,留下一种暴雨过后的、格外压抑的宁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卫东翻过一页《人民日报》,报纸的油墨味混杂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构成了这个时代独有的气息。
他并没有将心思完全放在报纸上。
他在等。
等一个注定会响起的敲门声。
时间差不多了。
第二天上午,约莫九点多钟。
“咚、咚咚。”
一阵极其克制、甚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敲门声,果然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仿佛敲门的人担心会惊扰到什么,又或者,她自己内心就在打鼓。
林卫东放下手中的《人民日报》,报纸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站起身,不疾不徐地走过去,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那道身影,让他目光微微一顿。
正是于莉。
她显然是用了心思收拾过自己的。
身上是一件蓝布褂子,虽然肩头和袖口的位置能看到针脚细密的补丁,但整件衣服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透着一股穷人家特有的体面。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黑色的头绳利落地扎在脑后。
只是,她的神情紧绷到了极点。
那张本就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明显的忐忑与不安,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同样洗得发白的布鞋上,根本不敢抬眼看林卫东。
“林……林同志,我……是爸让我来帮您收拾屋子的。”
她的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一种蚊子般的嗡鸣。
“嫂子来了,快请进,外面冷。”
林卫东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的表现堪称完美。
热情,但不过分。
熟稔,却带着尊重。
他侧过身,将通往屋内的路完全让了出来,身体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与于莉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却瞬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讯息:坦荡,磊落,没有半分轻浮之意。
这种被尊重的姿态,让于莉那根几乎要绷断的神经,悄然松动了一丝。
她心中稍安,拘谨地点了点头,迈着小步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没有单身男人常见的汗味和霉味,反而有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这让她对林卫东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嫂子,就是这间耳房。”
林卫东没有领着她参观,而是直接指向那间堆满杂物的耳房。
“东西都在里面了,您看着收拾就行。”
他的目光没有在于莉身上过多停留,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过来帮忙的邻居。
为了让三大爷阎埠贵安心,也为了让于莉彻底放下戒备,他特意将那几床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被褥,以及几件款式老旧却完好无损的旧棉衣,都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您看哪些能用,就直接拿走,不用跟我客气,全当是这次的谢礼。”
林卫D的语气坦然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施舍。
“我一个大男人,这些旧东西留着也碍事,占地方。”
这种滴水不漏的周到,这种将对方的尊严放在首位的说话方式,让于莉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不是没帮院里的人干过活,但从未有人像林卫东这样,将一切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了林卫东一眼,感激地道了声谢,便不再扭捏,挽起袖子,开始卖力地收拾起来。
林卫东没有留在旁边“监工”,那会给于莉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转身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水,目光重新落回了那份报纸上。
耳房里,很快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东西被搬动的声音。
他的眼神平静,心中却无声地默念了一句。
“系统,签到。”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关键剧情点——“于莉上门”!]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中医望闻问切术!]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冲进了林卫?的脑海!
那不是简单的知识灌输。
是无数古代名医的毕生心血,是《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的精髓奥义,是望、闻、问、切四种诊断手法的无数案例与经验!
那些艰涩的理论,那些复杂的药方,那些玄奥的药理,此刻仿佛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林卫东闭上了眼睛。
仅仅是片刻。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已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