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正在耳房里弯腰忙碌的于莉。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隔着几米的距离,他甚至不需要去触碰对方的手腕,光凭一个“望”字诀,于莉身体内部的状态,便在他的视野中无所遁形。
面色微黄,那不是健康的麦色,而是一种源于内里的、带着几分晦暗的萎黄,是脾胃虚弱、气血生化不足的表征。
唇色偏淡,缺乏血色,这是血虚的典型症状。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不是熬夜的疲惫,而是寒气与瘀滞之气郁结于下焦的投影。
气息虚浮,她每一次呼吸都显得短促而无力,证明她中气不足。
当她弯腰搬动一个旧箱子时,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腰部不自觉地塌了一下,这是肾气亏虚、腰府失养的迹象。
无数的细节,无数的征兆,在他脑海中汇聚、分析、串联。
林卫东心中了然。
他放下搪瓷缸子,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端着走了过去。
于莉正好直起身子,用袖口擦着额头上渗出的细汗,看到林卫东递过来的水,连忙道谢。
就在她伸手接杯子的时候,林卫东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句闲聊,开口了:
“嫂子,冒昧问一句,我看你气色不太好。”
于莉的身体微微一顿,接过杯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随即她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事,可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林卫东摇了摇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继续说道:
“没睡好可不是这样。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酸乏力,使不上劲?”
于莉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林卫东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嗯……小腹是不是时常有隐痛感,不是剧痛,是一种沉甸甸的坠胀不适,尤其到了晚上,手脚就变得冰凉?”
“你……!”
如果说第一句话只是让她惊讶,那么这第二句话,则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耳边悍然炸响!
于莉闻言,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身体猛地一颤。
“哐当!”
她手中的扫帚脱手而出,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惊恐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林卫to,那双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要命的症状,这些让她坐立难安、夜不能寐的折磨,她羞于启齿,甚至连丈夫阎解成都没好意思细说过!
这个才搬来没多久的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林卫东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刚刚获得的“神级医术”,与自己早就知晓的“剧情”——阎解成那方面的无能以及她长久以来房事不谐的郁闷——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清晰的诊断链条,已然成型。
“我以前跟一位老中医当过学徒,略懂一二。”
他随口抛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最plausible的理由。
旋即,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嫂子,你这不是小毛病。”
“你这是典型的……宫寒郁结之症。”
“宫寒?”
于莉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个让她感到无比陌生的词汇,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对。”
林卫东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能够穿透皮肉,直视她的五脏六腑。
“寒气淤积在你的身体里,加上你长期心情不畅,气血淤堵,郁结于心,最终导致了经络不通,气血双亏。”
他没有给于莉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字一句,缓缓说出了那个足以让她魂飞魄散的最终结论:
“嫂子,恕我直言,你这病,往轻了说,是月事不调,腰酸背痛,精神不振。”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于莉的心上。
“要是再拖久了,往重了说……”
“恐怕会影响子嗣,甚至……有病变之危。”
“嗡——”
于莉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瞬间被抽成了一片真空,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当场吓得魂不附体。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又在下一秒被全部抽干。
一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慘白如纸。
影响子嗣!
影响子嗣!!
这四个字,在这个时代,对任何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来说,都是最致命、最残酷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