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却还在骂骂咧咧,找回场子。
“哼!傻柱这孙子!五块钱就想了事?我那只老母鸡,下的蛋都能孵出一窝了!这也就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要我说,就该把他直接送保卫科去!”
娄晓娥端着搪瓷杯,里面是刚倒的热水,水汽氤氲。她以茶代酒,对着林卫东举了举。
“林同志,不管怎么说,昨晚的事,真的谢谢您。”
她的声音很真诚,眼里的感激也做不了假。
“要不是您最后那番话,许大茂他……他指不定还要被傻柱怎么羞辱。”
“嫂子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粗人,在部队里待久了,习惯实话实说罢了。”
林卫东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顺势将话题切入了正轨。
他“神级演技”发动,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关切、专业,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目光在许大茂和娄晓娥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大茂哥,嫂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嗨,林同志,你这不拿我们当朋友了?”
许大茂正拿人手短,表现得异常客气,大手一挥。
“有话直说!咱们院里,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的文化人!”
林卫东沉吟片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组织语言。
他结合刚刚得到的“百科全书”里的知识,用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的词汇,委婉地开了口。
“其实……生孩子这个事,我最近也看了些相关的书,从科学的角度上讲,这不光是女方的问题。”
话音刚落,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就是一僵。
林卫东仿佛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变化,继续用一种“科普”的语气说道:
“男方因素,也占了一半,甚至……更多。”
“我听说有几种情况,比如……嗯,科学上管那个叫‘精元活力’不够,就是……没劲儿。”
他顿了顿,用更通俗的比方解释。
“或者……就是那个……输出的管道堵塞了,东西出不来,或者出来的少,都会导致……怀不上。”
“你什么意思!”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许大茂最敏感、最自卑的那根神经上!
他当场就炸了!
“砰”的一声,许大茂猛地拍案而起,身下的长凳被带得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指着林卫东的鼻子,因为愤怒,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林卫东,你别以为我拿了你五块钱,你就跑我这儿来指桑骂槐!”
“我身体好得很!壮得跟牛一样!怎么可能活力不够?怎么可能堵塞?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妻子。
“肯定是她!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肯定是她这只不下蛋的母鸡有问题!”
娄晓娥被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刺得脸色惨白,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默默垂泪。
林卫东刚才那番话,那句“男方因素也占了一半,甚至更多”,在她常年被黑暗和绝望笼罩的心里,硬生生劈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光,照了进来。
男方因素?
过去,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问题,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
可万一呢?
万一不是我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遏制不住,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里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抬头直视着暴跳如雷的丈夫,颤抖着声音开口了:
“许大茂!”
“林同志说得对!万一……万一就是你的问题呢!”
她豁出去了。
“我们……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检查?!”
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声音尖得能划破屋顶。
“我堂堂一个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去医院检查那个?我的脸往哪儿搁?我不要脸了吗?我丢不起这人!”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娄晓娥的脸上。
“我告诉你,要去你去!我许大茂,好得很!一点毛病没有!”
“你……”
娄晓娥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对方的蛮横无理撞得粉碎,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眼看两人当场就要吵翻天。
林卫东赶紧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