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没什么心眼,老老实实地就回答了。
“相亲?”
许大茂的兴趣更浓了,他追问道:
“跟谁啊?”
秦淮茹心中一紧,刚想开口拦住,但秦京茹的话已经冲口而出了。
“我姐夫说,叫……叫何玉柱。”
“何玉柱?!”
许大茂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噗嗤——”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嗤笑,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笑死我了!何玉柱?”
他的笑声又大又刺耳,引得周围一些人纷纷侧目。
秦京茹被他笑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许大茂笑够了,这才直起身子,一把拉住秦京茹的胳膊,将她从秦淮茹身边扯了过来。他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好心大哥”的模样,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提醒”她:
“小妹妹,你可千万别被你表姐给骗了!他叫什么何玉柱啊?他那是户口本上的名字!”
“你上我们四合院打听打听,从老到小,全院都管他叫——”
许大茂拖长了音调,然后用一种极其轻蔑的口吻,吐出了两个字。
“‘傻柱’!”
“傻柱?”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秦京茹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
“对啊!”
许大茂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兴致更高了。他凑得更近,嘴里喷出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秦京茹的脸上。
他开始肆无忌惮地、恶意满满地倾倒着污蔑之词。
“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除了几件破家具什么都没有!人又傻又楞,一根筋,我们院里的小孩儿都能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切割着秦京茹刚刚建立起来的美好幻想。
“天天被你表姐当猴耍,让他干嘛他干嘛!你表姐家里的煤是他换的,水是他挑的,连棒梗的学费都是他出的!”
说到这里,他用一种极度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秦京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就一接盘的货!”
“你这么水灵的一个姑娘,嫁给他?那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吗!不对,那都不是牛粪,那是直接往火坑里跳啊!”
老光棍……
傻……
当猴耍……
接盘的货……
火坑……
这些恶毒的、刻薄的词汇,如同潮水般涌入秦京茹单纯的脑海里。
那个由“三十七块五”构筑起来的光辉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碎得连一片完整的瓦砾都找不到。
她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煞白。
她对那个“傻柱”的憧憬,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怀疑、抵触,甚至是恐惧。
“许大茂!你胡说什么呢!”
秦淮茹在一旁,终于找到了机会,假意上前呵斥了一句,用力将秦京茹拽回到自己身边。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怒,眉头紧锁。
但在这副愤怒的面具之下,她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一股巨大的、隐秘的喜悦,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许大茂的这场搅局,简直是天降神兵,正中她的下怀!
她本来就不想傻柱这么快结婚。傻柱是她的依靠,是她的长期饭票,是她在这个吃人的四合院里最重要的一个棋子。
他要是结了婚,有了媳妇管着,谁还来接济她秦淮茹?谁还心甘情愿地给她当牛做马?
这下好了,根本不用自己费心。
许大茂这个院里著名的大喇叭,三言两语,就把傻柱的名声在她这个乡下表妹面前,彻底搞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