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首长厚爱。”
他的声音从宿舍里传来,清晰而坚定。
“但,军旅生涯,到此为止了。”
片刻之后,江烈走了出来。
他肩上,多了一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行囊,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走到高世巍和何志军面前,停下脚步。
他挺直了脊梁,右臂猛然抬起,五指并拢,对着两位首长,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这是他,作为一名士兵,最后的告别。
礼毕。
他转身,再没有一丝留恋,迈着那条微瘸的腿,一步一步,走向哨所外那辆例行下山补给的运输卡车。
卡车发出沉闷的轰鸣,笨重的车轮在厚厚的积雪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缓缓启动,向着山下的世界驶去。
高世巍死死盯着那个在风雪中渐行渐远的背影,盯着那辆带走无尽希望的卡车,气到浑身发抖。
他紧握的双拳,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何志军!”
高世巍猛地转身,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地窖中炸开。
他的目光如刀,死死剜在何志军的脸上。
“你是怎么带部队的!你的兵!狼牙的兵!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伤病,被如此轻易地打发退伍?!”
“你知不知道,你给我办砸了天大的事!”
“立即!动用你我的一切关系!向总部申请特批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在他离开边境线之前,把他给我追回来!”
高世巍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喙的最高指令。
“是!”
何志军猛地挺身,敬了一个有力的军礼,脸色严肃得如同磐石。
“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拿起通讯器,切换到加密频道,开始紧急联系军区司令部和地方公安系统。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紧急追逐,就此展开。
……
而在那辆颠簸的运输卡车上。
车厢里充满了浓烈的柴油味和冰冷的空气。
江烈靠着冰凉的车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山与墨绿色的森林。
他没有沉浸在被错失的遗憾中。
因为,一种全新的、更为庞杂的信息流,正疯狂涌入他的感知。
卡车巨大的震动,通过车厢的铁皮,传递到他的脊背。
老旧引擎每一次换挡时的轰鸣与顿挫。
轮胎碾压在不同厚度的雪地上,发出的微弱摩擦声的变化。
这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构成了一幅无比精密的动态数据图。
【你正在感知“机械运动的节奏”,悟性逆天天赋触发!】
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乘客。
他仿佛化身为了这辆卡车本身。
他感受着每一次颠簸的力度,每一次转弯时的离心力,引擎每一次加速和减速时,功率输出的细微曲线。
机械运动中关于平衡、速度、极限与控制的所有奥秘,在这一刻,向他完全敞开。
这种对机械的极致掌控感,与他早先领悟的,通过空气流动来判断方位的“听风辨位”能力,开始在他脑中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两种看似毫不相干的能力,竟开始融合、升华。
一种全新的极意,悄然诞生。
“人车合一”。
这门极意,让他拥有了能够彻底榨干任何载具性能极限,并且在任何恶劣环境下,都能做出最完美平衡与规避动作的恐怖能力。
这为他接下来的遭遇,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抵达的那个边境小镇车站,一场足以颠覆边境安宁的血腥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