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惊恐的人群从他身旁推挤着逃离,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地震动。
但他的眼神,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一片寂静。
因为他的行动,从不需要任务来驱动。
身为一名战士,保护平民,消灭敌人,早已是镌刻进灵魂的本能。
他只是本能地,在枪声响起的第一秒,就洞察了整个局势的本质。
他必须介入。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战场。混乱中,他的大脑自动过滤掉所有无用的信息,只留下关键的战术要素。
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
地面上,一名特警队员在后撤时,遗落了一面半人高的防暴盾牌。
而在那名队员旁边,另一名手臂中弹、正被同伴拖走的特警,他受伤的手中,一把92式手枪脱手滑出,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距离他不到十米。
盾牌,手枪。
防御,攻击。
一个完整的战术闭环,在他脑中瞬间形成。
“机会。”
江烈微微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拖着那条微跛的腿,逆着奔逃的人流,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由火焰、弹雨和死亡交织而成的战场中心。
与此同时,承重柱后的安然正经历着职业生涯中最煎熬的时刻。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扩音器里的喊话被淹没在匪徒新一轮的疯狂扫射中。
“去你妈的警察!再往前一步,老子先崩了这几个!”
候车室的窗户被人用枪托砸开,一个匪徒嚣张地将一个年轻女孩推到窗前,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顶着她的太阳穴。
女孩已经吓得浑身瘫软,连哭都哭不出来。
安然的心脏被狠狠揪紧,她打出手势,命令狙击手暂时不要寻找射击位。
对方占据了候车室二楼的平台,居高临下,又有上百名人质作为肉盾,将所有入口和可能的突击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根本不具备强攻的条件。
每一次尝试,都只换来对方更加凶猛的火力压制和对人质的残暴威胁。
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绝望,如同潮水般,开始淹没每一个特警队员的心。
而江烈,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中,走到了那面漆黑的防暴盾牌前。
他没有立刻捡起它。
他弯下腰,手指轻轻拂过盾牌的表面。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上面有两处明显的凹陷,是子弹留下的伤痕。弹头深深地嵌在复合材料里,周围呈现出放射状的龟裂纹。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弹痕本身,而是落在了那微微凸起的盾牌弧度上。
一个完美的曲面。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在飞速闪过。
【你正在观察“曲面反射”,悟性逆天天赋触发!】
脑海中,沉寂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刹那间,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中学物理课本上那些关于入射角、反射角的枯燥公式,与他早已融会贯通、臻至化境的“解牛刀法”中,那庖丁对骨骼脉络的极致理解,那神乎其神的“角度几何学”,在此刻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不再是刀锋沿着骨缝的游走。
而是子弹沿着曲面的偏折!
无数条看不见的弹道轨迹线,在他脑中瞬间生成、计算、推演。
他洞悉了子弹在撞击曲面后,能量如何衰减,角度如何变化,最终会射向何方的全部奥秘。
一个前所未闻的领域,向他敞开了大门。
【你已领悟:“跳弹几何学”!】
“有了。”
江烈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随手将肩上的行囊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然后,他单手抓起了那面防暴盾牌。
下一秒,他动了。
那条微跛的腿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康复,他整个人如同一头压抑到极致、终于挣脱枷锁的猎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冲入了那片子弹横飞的死亡地带。
“那是什么人?”
“一个瘸子?”
“找死!”
江烈的动作瞬间吸引了匪徒的注意。看到一个手无寸铁的便衣,还拖着一条瘸人的腿,竟然敢主动冲向他们,匪徒们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轻蔑的狞笑。
离他最近的两名匪徒立刻调转枪口,两支冲锋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一场呼啸的金属风暴,瞬间将江烈前方的地面打得碎石飞溅,拉出两条死亡的直线,朝着他的身体疯狂卷去。
安然在柱子后面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不要!”
她失声惊呼。
然而,江烈并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他左手持盾,身体猛地向前倾斜,将盾牌护在身前。
他的耳朵微微耸动。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颗子弹撕裂空气时发出的、那极其细微的尖啸。
这是“听风辨位”赋予他的能力。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飞速旋转的弹头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一个个清晰的、带着精确轨迹和速度的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