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做出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调。
盾牌的倾斜角度,发生了一个纳米级的变化。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金属撞击声,在狂暴的枪林弹雨中,显得异常突兀。
第一颗子弹,击中了盾牌的边缘。
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本该将盾牌击穿,或者深深嵌入其中的子弹,却在接触盾牌曲面的瞬间,被一股巧妙的力量引导,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猛地偏折了方向!
它几乎是擦着盾牌的表面,划出一道亮银色的弧线,呼啸着,反射了回去!
噗!
开枪的那名匪徒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大腿根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腿上,赫然多了一个血流如注的弹孔。
他被自己的子弹,击中了。
匪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腿在地上翻滚。
他的同伴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巧合?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江烈已经顶着盾牌,冲到了那名受伤特警的身边。
他没有片刻停顿,俯身,右手从冰冷的地砖上抄起了那把92式手枪。
枪身入手,一股熟悉的冰冷与厚重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枪,更没有花零点一秒的时间去检查弹匣。
他的身体在高速前冲中没有丝毫减速。
举枪。
没有瞄准。
他的双眼根本没有看向准星,而是透过盾牌的观察窗,锁定着前方候车室内的每一个敌人。
在“听风辨位”构建的3D全息图景中,整个空间,所有的障碍物,所有敌人的位置、动态,甚至他们的呼吸节奏,都以数据化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传说中的“枪斗术”,在此刻,与他的天赋完美融合。
砰!
第一枪。
子弹没有走直线。
它以一个诡异的低角度射出,撞击在三十米外一张掀翻的金属长椅的椅腿上。
叮!
又是一声清脆的跳弹声。
子弹二次加速,改变方向,绕过了一根粗大的立柱,从两名瑟瑟发抖的人质之间的缝隙中,一闪而过。
噗。
精准地钻入了一名正趴在二楼平台边缘,疯狂扫射的匪徒的眉心。
那名匪徒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从二楼摔了下来。
砰!
第二枪。
这一枪,对准了另一名刚刚探出掩体的匪徒。
子弹呼啸而出,却不是射向匪徒的身体,而是射向他身侧的水泥墙壁。
子弹在墙壁上撞出一个浅坑,猛地向内弹射。
那名匪徒只觉脖颈一凉,一股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却只摸到一手黏腻的温热。
他的喉咙,被一颗从侧面飞来的子弹,彻底洞穿。
砰!砰!砰!
江烈在移动。
他的脚步沉稳而富有节奏,手中的枪口在极小的范围内不断调整着角度。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的几何乐章。
每一颗出膛的子弹,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和智慧,它们以教科书般精准的几何学轨迹,在复杂的战场环境中,寻找着唯一的、通往死亡的路径。
绕过桌子。
绕过柱子。
绕过人质。
没有一发子弹被浪费。
没有一次射击出现失误。
安然在掩体后看得目瞪口呆。
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不是射击。
那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技巧。
那种对空间、角度、时机的极致运用,那种将暴力与几何学完美融合的恐怖美学,那种只存在于最夸张的动作电影里的神技……
竟然如此真实地,发生在了她的眼前!
江烈如同一尊从地狱降临的死神,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
他手中的那把制式手枪,在此刻,变成了一件绝对杀戮的终极兵器。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片刻的停顿。
从他开第一枪,到最后一名匪徒难以置信地捂着喉咙倒下。
短短三十秒。
八名持有自动武器、配合默契、将特警队死死压制的重火力悍匪,全部被精准地一击毙命。
所有的人质,毫发无损。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趴在地上,紧紧抱着头,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整个客运站,在经历了地狱般的三十秒后,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