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
代号落定,尘埃落定。
江烈“一枪镇狼牙”的神话,没有经过任何官方通报,却以一种比病毒更快的速度,在短短半天之内,席卷了整个军区。
它变成了一段段夹杂着电流声的通讯,一个个压低了声音的秘密分享,一个在无数士兵口中越传越神的传说。
这个名字,这桩事迹,如同一颗投入深水潭的炸弹,不可避免地,在另一支队伍里炸开了滔天巨浪。
夜枭突击队。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高级病房的空气中。
苍狼坐在病床边,左手机械地捏着一个高弹力康复球。每一次用力的挤压,都牵动着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带来一阵阵沉闷的刺痛。
这种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场演习中的耻辱。
他,夜枭突击队的队长,全军区的格斗冠军,被一个炊事兵,用一把切菜的刀和一卷普通的绳子,像捆牲口一样捆在了哨所的柱子上。
这份屈辱,比身上任何伤口都更深,更痛,在他的心里燃烧,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一个队员推门而入,脸色复杂,欲言又止。
“说。”
苍狼没有抬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
“队长……狼牙那边传来的消息……”队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炊事兵……通过了孤狼B组的考核,正式加入了狼牙。代号……刀锋。”
康复球在苍狼的掌心被瞬间捏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狼牙的宝贝?”
苍狼猛地抬起头,那双本该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交织着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愤怒。
“一个瘸腿的炊事兵,成了狼牙的核心战队成员?”
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和整个夜枭小队,赌上全部荣耀的一战,最终的战果,竟然是为对手输送了一个“天才”。
更无法接受,那个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击败自己的人,现在摇身一变,在资历和地位上,已经隐隐压了自己一头。
“砰!”
康复球被狠狠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又无力地弹落在地。
苍狼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怒火。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内部通讯电话,直接拨通了最高指挥线路。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挺直了脊背,声音却压抑不住地颤抖。
“报告大队长!夜枭突击队队长,苍狼!”
电话那头,何志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说。”
“我部,夜枭突击队,正式向您提交一份对抗演习申请!”
苍狼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火星。
“申请与孤狼B组,进行一次全流程、无限制、实弹化的丛林对抗演习!”
他刻意加重了“孤狼B组”这几个字,其中的挑衅意味,不加任何掩饰。
“我要用最先进的战术和最精良的装备,找回属于夜枭的荣耀!”
“我要亲手证明,那个所谓的‘刀锋’,不过是一个只会投机取巧的……杂兵!”
复仇的渴望,让他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疯狂。
电话那头,何志军的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他早就料到了苍狼会有此一举。
对于这些心高气傲的兵王而言,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足以摧毁他们的信心。但如果能从失败的灰烬里爬出来,他们将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恐怖。
挫折,是检验精英成色的最好磨刀石。
而江烈,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需要最锋利的刀,最残酷的打磨。
苍狼,就是那把刀。
“演习,我批准。”
何志军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让电话那头的苍狼呼吸一滞。
他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然而,何志军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但是,规则需要改一下。”
“这次对抗,江烈,独自一人。”
“他将独自面对你,以及你全副武装的夜枭小队。”
苍狼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攥紧。
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寂静。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