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极致的静谧中被拉伸、扭曲。
江烈如同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石雕,他的呼吸、心跳,都与厂房内冰冷空气的流动频率同步。
万物寂静。
只有他知道,这死寂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拇指,在无线电通讯器的发射键上轻轻一触。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
“刀锋就位!请求发起佯攻!”
冰冷的电子音,穿透了电波的阻碍。
下一瞬。
“B组,佯攻开始!火力压制!”
高中队沉稳而决绝的命令,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轰!轰!轰!
厂房之外,骤然爆发出战争巨兽的咆哮!重机枪的怒吼,突击步枪密集的点射,震撼弹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将整个废弃工厂的正面变成了一片钢铁与火焰的风暴。
厂房内的四名佣兵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惊动。
还在抽烟交谈的两人猛地扔掉烟头,抓起武器冲向大门方向。
来回踱步的那人也立刻寻找掩体,朝着外面疯狂扫射。
就连那个一直在擦枪的佣兵,也迅速起身,端着枪,警惕地望向枪声最激烈的方向。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战场那狂暴的火力彻底吸引。
机会。
就是现在。
江烈潜伏的身影,从横梁的阴影中无声地剥离。
他不是落下。
他是从黑暗中渗出,如同一滴致命的毒液。
下方,那名擦枪的佣兵和他的同伴背对着核心区,正全神贯注地对外警戒。
江烈的身体在半空中舒展,落地时,双膝微弯,足尖先着地,将所有的冲击力都化解于无形。
没有一丝声响。
他如鬼魅般欺近。
匕首反握,刀锋在昏黄的应急灯下划出两道吞噬光线的漆黑弧线。
噗嗤!
噗嗤!
两声。
那是利刃切开皮肉、割断气管与动脉的细微声响,被外界狂暴的枪声完美掩盖。
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手背上。
两名佣兵的身体僵住了,他们眼中的惊愕甚至来不及化为恐惧,生命就从颈部巨大的创口中急速流逝。
他们无声地滑倒,被江烈顺势扶住,轻轻靠在设备箱上,仿佛只是两个睡着了的卫兵。
他转身,目光投向反应釜底座旁蜷缩的人质。
解救,只在一步之遥。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如同最尖锐的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脊髓!
他的视觉死角穿插术让他对光影和动态的感知达到了极致。
他捕捉到了。
在巨大反应釜投下的、一片最深沉的阴影里,有一个不属于人质的轮廓,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个隐藏的敌人!
江烈的肌肉瞬间绷紧,战斗本能尖叫着发出警报。
但对方的动作,超出了他的预判。
那名隐藏在暗处的佣兵,没有开枪,没有呼喊。
他只是在发觉同伴被无声抹除的瞬间,就按下了手中的一个引爆器。
没有反击。
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从厂房的承重结构区猛然炸开!
定向雷!
这不是一场意外,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人质做诱饵,等待救援者上钩的绝命陷阱!
剧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攻城锤,狠狠撞在支撑厂房的承重墙上。
墙体瞬间扭曲、崩裂、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