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狼牙特种兵基地。
刺眼的探照灯撕裂黑暗,将停机坪照得恍如白昼。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军用直升机卷起狂风,呼啸着降落在地面标记的正中心。
这是一次辉煌的胜利。
盘踞边境、在国际上臭名昭著的黑曼巴佣兵团,被全数歼灭。国宝级的生化专家李教授,被成功解救。一场足以动摇国家安全的生化危机,在爆发前被彻底扼杀。
然而,停机坪上,没有迎接英雄的鲜花,没有庆祝胜利的彩带。
只有冰冷的探照灯光,以及一排排全副武装、神色肃穆的狼牙队员。
他们站成一道钢铁铸就的墙壁,纹丝不动。
当直升机的舱门缓缓打开,所有队员的动作整齐划一,举起右手,向着那道舱门,行以军人最崇高的敬礼。
这份肃穆,源于胜利背后那无法磨灭的血色。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烈走了下来。
他的作战服被熏得黢黑,上面凝固着大块大块的暗红色血迹,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白色军用帆布草草包裹的物体。
那物体的轮廓,是一个蜷缩的人形。
是灰狼。
江烈的眼神,比出发前更加深邃,更加冷漠。那里面仿佛冻结了一片万年不化的冰川,封存了所有名为“情绪”的东西,只剩下任务完成后的绝对空寂。
紧接着,李教授在两名医疗人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下飞机。
这位在学术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此刻脸色惨白,嘴唇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他站定后,不顾医疗人员的劝阻,挣开他们的手,对着停机坪上所有的人,深深地,九十度鞠躬。
然后,他转向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年轻少尉。
“谢谢……”
李教授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牺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烈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那逐渐冰冷的重量。
一名军医立刻带着急救箱冲了上来。
“少尉,请让我为你检查!”
江烈依旧一动不动,他的身体挺得笔直,拒绝任何人的碰触,仿佛一尊浸染了鲜血的雕像。
“这是命令!”军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江烈眼中的冰层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沉默了数秒,最终还是顺从地站着,任由军医动作。
军医不敢去碰他怀里的包裹,只能小心地拉开他外层作战服的拉链。
拉链“嗤啦”一声,被血污黏住的布料被强行撕开。
当作战服被解开,露出里面的紧身作战背心时,军医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专业与冷静,在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么?
那件黑色的作战背心下,大片大片的皮肤呈现出恐怖的青紫色,肿胀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见。
军医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轻轻按压江烈的背部、腰侧、手臂。
每按下一个地方,他眼中的惊骇就加深一分。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不远处的指挥组嘶声喊道。
“报告!”
“目标存在大面积的严重软组织挫伤!”
“背部、腰部、双臂……全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