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得尖锐。
“等等……这里……”
军医的手指停在江烈的左侧肋下，他隔着衣物，用专业的触感反复确认，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报告！第四、第五根肋骨……骨裂！是骨裂！”
这一声报告，如同在寂静的停机坪上投下了一枚炸弹。
周围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狼牙队员，身体都不由自主地一震。
在如此激烈的战斗中，他承受了何等恐怖的冲击和反震力？
在枪林弹雨中，他的身体究竟多少次撞在了坚硬的钢筋和冰冷的管道上？
这种程度的伤害，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甚至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特种兵，都早就该丧失战斗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可他，竟然全程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痛感。
他以这样一具濒临极限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超乎人类想象的战斗状态，精准地完成了对匪首的斩首。
这种对剧烈痛苦的绝对屏蔽，这种钢铁浇筑般的意志力，让在场的所有铁血硬汉，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他们看向江烈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同类的眼神，更是一种看待……怪物的眼神。
这个男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人类极限”这四个字的认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战区司令何志军，这位鬓角斑白、肩扛将星的铁血老人，迈着步伐走来。
他的眼眶湿润，带着夜间的寒气，停在了江烈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掌，非常轻，非常轻地，拍了拍江烈那沾满血污的肩膀。
“好小子。”
何志军的声音沙哑，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你做得很好。”
“你没有辜负灰狼的牺牲，没有辜负这身军装的使命。你用一个人的力量，阻止了一场天大的灾难。”
他看着江烈那双空洞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记住，国家和人民，会永远记住今天。”
“记住你，还有灰狼，所付出的一切。”
江烈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抱着灰狼的遗体，将已经有些弯曲的脊背，再次挺得笔直。
他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接受了这份用战友的生命换来的、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荣耀。
这是一场凯旋。
一场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凯旋。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江烈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情感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一个冰冷而坚硬的内核。
那个内核里，只烙印着一个信念。
变强。
再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每一个战友，强到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倒在自己的面前。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残酷，更加漫长。
这份属于军人的血性与荣誉，将由他一个人，继续背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