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国际生物科技峰会,当地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灯火辉煌。这里名流云集,全球顶尖的生物学专家、医学教授和各大药企代表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权力的味道。
沈青檀凝视着江烈。他平静的话语,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激起阵阵涟漪。他守护的,并非她这个人,而是她呕心沥血的学术成果。那份深藏于她内心深处的骄傲,此刻竟被一个外人,用最直接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摊开在她面前。
这个男人,他深不可测。
她收回目光,指尖轻抚着腕间的白金手镯,感受着金属冰冷的触感。心中的那座冰山,裂开了一道缝隙。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身边的一切,包括眼前这个,似乎随时都能颠覆她认知的男人。
江烈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向后梳理,没有一丝凌乱。他完美地收敛了身上那股凛冽的杀伐之气,看起来就像一位斯文沉稳的年轻学者,亦步亦趋地跟在沈青檀身后。他的步频与沈青檀保持着精准的一致,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沈青檀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侧脸扫过江烈,发现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沉静,似乎正认真聆听着周围的交谈。她心头一动。这个男人,他的伪装,无懈可击。
晚宴环节,气氛热络,其下暗流涌动。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酒杯和餐具上跳跃。几名外籍学者,显然是收到了某种指令。他们端着酒杯,步步逼近沈青檀。
“沈教授,关于您的‘超级免疫’技术,”一名金发碧眼的学者,操着略显生硬的中文,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我们注意到,您在细胞因子诱导通路中的数据,与我们已知的免疫激活机制,存在一些……偏差。”
另一名蓄着胡须的欧洲教授,紧接着开口。他的语速很快,专业术语连珠炮般砸出。
“特别是您对MHC-I类分子在非经典抗原呈递中的作用解读,以及对Toll样受体4(TLR4)信号传导路径的修改,这在理论上,似乎会导致免疫系统在识别自身细胞与外来病原体时,出现潜在的混淆。”
他们一人一句,用复杂的专业术语和尖锐的实验数据,试图当众质疑沈青檀“超级免疫”技术的理论基础。他们的语气礼貌,却带着刀锋。
沈青檀的眉头拧起。她的专业知识储备深厚,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这种场合的交锋,需要的不仅是严谨的学术,更是一种语言的艺术。她不擅长这种外交辞令式的攻防,一时语塞。她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想反驳,话却卡在喉咙。她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与质疑。她指尖微颤,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关键时刻,江烈向前一步。他从侍者托盘中拿过一杯香槟。酒液在杯中轻晃,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得让人无法忽视。
“各位教授,或许我们对‘偏差’的定义,存在一些基础性的误解。”江烈用流利、标准的英语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他没有急于辩驳,而是先引经据典。
“从生物化学角度来看,沈教授对细胞因子诱导通路的优化,并非是对既有机制的颠覆,而是基于对非编码RNA调控网络更深层次的理解。这使得免疫因子的表达,能更精准地响应特定刺激,而非无差别激活。这正是精度与效率的提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名学者。
“至于MHC-I类分子和TLR4的信号传导,沈教授的理论,实际上是预见了未来基因工程在免疫重塑领域的应用前景。我们不能局限于当前的认知框架。想象一下,当基因编辑技术能够精准调控这些分子的表达模式时,免疫系统将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设计。”
他的话语,不仅完美地回答了对方所有刁钻的问题,甚至提出了超越当前理论、结合未来战争形态的独特见解。
“在军事医学领域,”江烈语锋一转,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追求的,是能够抵御生化武器、甚至基因武器攻击的‘超级战士’。沈教授的技术,正是为这种未来战场,提供了理论基石。它并非简单的免疫增强,而是对免疫系统进行‘战略性升级’,使其具备更强的环境适应性和靶向性。”
他的论述,层层递进,逻辑严密。几名外籍学者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眼中的质疑被一种错愕取代。他们试图插话,却发现无从反驳。江烈直接将对方的学术理论批驳得体无完肤。
周围的学者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声逐渐平息。他们看向江烈的眼神,充满了惊叹与深思。
沈青檀看着侃侃而谈、举止优雅的江烈。他眉宇间流露出的自信,与他之前展现的粗犷形象,形成剧烈反差。她心中那座冰山,此刻彻底松动,甚至开始融化。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竟能在她最擅长的领域,展现出如此惊人的洞察力。她眼中异彩连连,嘴唇微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江烈与一名外籍学者碰杯,脸上仍挂着微笑,进行着“学术交流”时,他的目光却在一瞬间捕捉到了异常。
他饮下一口香槟,余光扫过大厅。站在不远处的一名侍者,面带标准的微笑,手持托盘。但江烈注意到,他手臂上凸起的肱二头肌,在放松状态下,却绷紧了一丝极微弱的弧度。他的站位,看似随意,却巧妙地卡在几个关键的掩体之间。他的步频,在送酒时,保持着一种异于常人的稳定和精确。那不是普通服务人员的松弛,而是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战斗准备姿态。
江烈在碰杯的瞬间,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一种基于微表情、肢体语言和环境异常的超强预警能力。他称之为“恶意感知”。
他不动声色地借着整理领带的动作,手指滑过衣领处。指尖触及微型耳麦,轻轻一按。
“鱼进网了。”江烈的声音压得很低,冷静而沉着,只有耳麦另一端的李子明能够听清,“目标数量:七个人。伪装身份:三名侍者,两名安保,两名学者。主要威胁,三点钟方向的侍者。”
“收到,位置已锁定!”李子明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江烈端起酒杯,脸上仍挂着礼貌的微笑,仿佛一切如常。他知道,一场血腥的杀局,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