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烈低语完毕的刹那,三点钟方向的那名侍者动作了。他的肌肉瞬间绷紧,手臂如毒蛇出洞,从腰间抽出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指沈青檀的头部。这一系列动作,快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几名靠近的宾客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然而,杀手的速度快,江烈的速度更快!
在侍者掏枪的刹那,江烈全身的神经信号已然爆炸。他的双瞳骤然收缩,视线锁死在枪口移动的轨迹上。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猛兽般瞬间爆发,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右臂猛地伸出,一把将沈青檀揽入怀中,那股力量,几乎要将她的肋骨勒断。同时,他左手中的香槟酒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酒液飞溅,杯身在半空中旋转,精准地砸碎了宴会厅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咔嚓!”
震耳欲聋的玻璃破碎声,伴随着数百颗水晶珠链崩断坠落的清脆声响,瞬间淹没了宴会厅内所有微弱的交谈。紧接着,是供电系统短路发出的“滋啦”声,以及随之而来的绝对黑暗。光明被瞬间剥夺,宴会厅内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宾客们本能地向四周拥挤,场面陷入极度的混乱。恐慌的情绪,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在绝对的黑暗中,江烈激活了“听风辨位”和“万物解析之眼”。他的双耳,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震动:杀手们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武器金属部件摩擦的轻响,子弹划破空气的微弱嘶鸣,以及人群奔跑时衣料摩擦、呼吸急促的声响。这些声音,在江烈的脑海中被实时解构,构建成一幅精准的三维空间图景。同时,“万物解析之眼”赋予他一种超脱视觉的感知能力,宴会厅内所有物体的轮廓、材质、甚至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体生物电信号,都以一种独特的能量波动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中。他能“看”到每一个杀手的心跳频率,肌肉紧绷的程度,甚至他们因紧张而略微颤抖的呼吸。
他将沈青檀死死地护在身后,她的身体紧贴着他,能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强劲的心脏。江烈化身西装暴徒,他没有携带任何热武器,但他的双手,他的身体,就是最致命的武器。在黑暗中,他眼角的余光“锁定”住一名试图从人群侧翼迂回的杀手。那人手中握着一把餐刀,刀锋在“解析之眼”中泛着冰冷的寒光。江烈猛地一个侧身,避开一道从左侧挥来的攻击,同时右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那名杀手的手腕。手腕一拧,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餐刀脱手而出,被江烈稳稳接住。刀身在指间旋转半圈,寒光一闪,已经没入另一名试图偷袭的杀手喉咙。血沫在黑暗中喷溅,无声无息。
他没有停顿,脚下步伐诡谲,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缝隙中。他手中的餐刀,叉子,甚至是被他折断的椅子腿,都成了他收割生命的利器。每一次挥舞,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致命。杀手们试图利用黑暗掩护,但江烈在黑暗中,却是绝对的王者。他甚至能预判他们的下一步动作,提前占据有利位置,在他们尚未完成攻击前,便已结束他们的生命。
一名“安保人员”打扮的杀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从腰间摸出一枚手雷状的物体。江烈在“解析之眼”中清楚地“看到”那物体内部的化学结构,以及其引信的触发机制——一枚毒气弹。那杀手正欲投掷,目标显然是沈青檀所在的方向。江烈心中一紧,体内肾上腺素飙升。他猛地一个飞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沈青檀,同时脚下发力,一记精准的反勾踢,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狠狠地踢在那枚还未启动的毒气弹上。毒气弹被他踢得凌空飞起,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杀手群中。
毒气弹在他踢击的瞬间被触发,“嘭”的一声,内部的气体被瞬间释放。绿色的气体,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在黑暗中迅速弥漫开来,将那几名杀手笼罩其中。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声和挣扎声,几名杀手在毒气中痛苦地倒下,失去了战斗力。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整个宴会厅成了江烈一个人的杀戮场。他凭借着对环境、对人体的极致解析,以及超乎常人的战斗本能,在黑暗中占据了绝对优势。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周围的杀机融为一体。他的动作流畅而连贯,每一次出击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暴力美学。他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在暗夜中捕食的顶级掠食者,收割着那些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生命。
但杀手的火力极其猛烈,剩余的几名杀手,在黑暗中凭借记忆和预判,朝着江烈和沈青檀的方向疯狂扫射,试图进行火力压制。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在空气中横冲直撞,打在墙壁上,打在桌椅上,碎屑横飞。为了给沈青檀提供更安全的掩护,江烈在一次翻滚躲避时,身体在混乱中暴露了一瞬。一枚流弹,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贯穿了他的左肩。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但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身体只是微微一颤,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他迅速从一名倒地的杀手手中抢过一把消音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集中。单手持枪,他如同鬼魅般再次隐没在黑暗中。他的“万物解析之眼”精准地锁定了剩余杀手的位置,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的肌肉颤动,都无所遁形。他连续点射,每一发子弹都带着复仇的怒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精准地射入了剩余杀手的眉心。
“砰!砰!砰!”
消音器的作用让枪声显得沉闷而致命,每一声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当酒店的备用电源终于启动时,刺目的光芒重新照亮了宴会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幸存者都为之震惊。满地狼藉,破碎的水晶,凌乱的桌椅,和倒在血泊中的七具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
唯有江烈,单手捂着不断渗血的左肩,胸前的白色衬衫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左臂的西装被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他依然如同山岳般,巍然挺立,将惊魂未定的沈青檀护在身后。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经历生死洗礼后的狰狞与霸气,扫视着四周,确认再无威胁。
“没事了。”江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青檀看着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遍体鳞伤的男人。他脸上沾染着血迹,额前的发丝凌乱,但那双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让她心悸的坚毅和力量。他浑身散发出的阳刚与血性,与之前在学术会议上侃侃而谈的儒雅形象,形成了强烈的冲击。她心中那座多年未曾融化的冰山,此刻彻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