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热身运动。
然而,下一秒,他们脸上的轻蔑便彻底冻结。
那两辆主战坦克并没有停下,而是调整方向,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跟在了人群的后方,如同两名沉默的监刑官。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从坦克炮塔两侧的并列机枪口,毫无征兆地喷吐出两条橘红色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撕裂了戈壁的宁静。
这不是演习用的空包弹!
灼热的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落在那些跑得最慢的几名学员脚边、身后。
子弹钻入干裂的土地,激起一团团混杂着硝烟味的灼热烟尘。
飞溅的滚烫沙砾,打在他们的腿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这根本不是跑步!
这是被死亡追逐的亡命奔逃!
“卧槽!”
一声惊恐的咒骂,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求生本能。
那群刚才还自视甚高的“兵王”们,瞬间被吓得脸色煞白。他们脑中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不得不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潜能,疯狂地向前冲刺,拼命地摆动双臂,只为离身后那死亡的弹雨远一点。
呼吸变得滚烫,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
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混杂着沙土和硝烟的味道。
“啊!”
一名学员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辆黑色的钢铁巨兽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巨大的履带卷着沙石,正朝着他无情地碾压过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方扑来,是老炮!他一把抓住那名学员的后衣领,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他从履带前拖拽开。
坦克轰鸣着从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碾过,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如果晚零点五秒,那名学员就会变成一滩肉泥。
劫后余生的学员大口喘着粗气,看向老炮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后怕。而老炮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低吼道:“不想死就给我跑起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去。
这一幕,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侥幸。
他们狼狈不堪,满身尘土,汗水混合着沙砾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泥痕。曾经的骄傲与体面,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终于,十公里结束。
幸存下来的人,瘫倒在终点线后,如同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夕阳西下,将整片戈壁染成了悲壮的血红色。
江烈依旧站在坦克顶端,背对着残阳。
他那被油彩覆盖的面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如同雕塑般冷峻而无情。
他看着这群曾经的“兵王”,现在的“丧家之犬”,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器。
他冷酷地宣布了那条后来被无数人称为“暴君法则”的铁律:
“从你们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这里就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尊严,只有服从!”
他的声音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压迫力,如同攻城锤,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想退出,现在就滚!”
“回到你那舒服的老家去!”
“想留下,就把你们的命,彻底交给我!”
江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疯狂。
“我让你们生,你们就生;我让你们死,你们就给我爬着死!”
那一刻,所有学员都抬起头,仰望着那个背对夕阳、如同黑暗君主般的身影。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尊从地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战神。
心中残存的所有不服、所有的轻视,都在这股极致的恐惧和威压之下,被彻底碾碎,化为齑粉。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亡命徒教官。
而他们,刚刚踏入了地狱的门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