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的门厅,已经为他们敞开。
这句话,不再是比喻。
当江烈那冰冷的身影,带领着他们走到这片戈壁滩的洼地时,所有人都在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字面含义。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嗅觉神经上。
那是一个巨大的泥潭。
不,那根本不是泥。
那是混合了污水、腐烂植被、动物尸骸甚至排泄物的粘稠液体,在月色下泛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绿色油光。齐腰深的潭水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和不知名的絮状物,几只硕大的蚊虫在水面上盘旋,发出嗡嗡的轰鸣。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化粪池。
疯子教官的见面礼之后,便是真正地狱般的筛选。
江烈没有给他们任何消化和准备的时间。
他只是站在泥潭的边缘,那张被夜色笼罩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声音通过一个黑色的扩音器,化作冰冷的指令。
“进去。”
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却有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学员们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让他们跳进这种地方?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我的话,只说一遍。”
江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骤然加重,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没人敢再迟疑。
第一个人咬着牙,闭上眼,捏着鼻子,一步跨入了那粘稠的恶臭之中。
冰冷、滑腻、带着颗粒感的液体瞬间包裹住他的大腿,那股钻入骨髓的恶臭和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百多名来自各大军区的顶尖苗子,这些往日里眼高于顶、受人敬仰的兵王,此刻一个个如同即将被押上刑场的囚犯,面色惨白,带着屈辱和恶心,接二连三地踏入了泥潭。
泥浆没过他们的腰部,每动一下,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那股无孔不入的恶臭更是疯狂地钻进他们的每一个毛孔。
江烈看着所有人都进入了泥潭,这才举起了扩音器。
“现在,没有代号,没有教官,没有军衔!”
他的眼神如同两把冰冷的刀,缓缓扫过在泥浆中挣扎的每一个人。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
一瞬间,整个泥潭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烈冰冷的声音继续从扩音器中传出,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只要能把我打倒,把他按在泥里,你们就能直接晋级,享受一天的休息时间!”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否则,你们就在泥里泡足48小时!”
轰!
这句话,如同引爆的炸药,瞬间点燃了所有“兵王”心中的怒火。
屈辱!
这是赤裸裸的屈辱!
他们是谁?
他们是各大军区层层选拔出来的格斗冠军、射击冠军、全能兵王!他们心中的骄傲,刚刚才被那神乎其技的一枪碾碎,此刻又被这种近乎羞辱的挑战给重新点燃!
以一敌百?
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吼!”
一名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的壮汉,第一个爆发了。
他是来自北方战区的格斗冠军,一手泰拳刚猛无匹,曾经在军区大比中一脚踢断过沙袋的钢架。
泥浆被他狂暴的动作激起数米高的水花,他低吼一声,双腿在泥泞中猛然发力,整个人竟拔地而起。
他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膝盖,裹挟着势大力沉的劲风,直直撞向站在泥潭边缘的江烈的头颅!
这一击,足以将一块花岗岩撞出裂纹!
然而,江烈站在原地,双脚竟然纹丝未动。
就在那记狂暴的膝撞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刹那,他的上半身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侧身摆动。
那是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动作,仿佛只是被风吹动了衣角。
壮汉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就这么擦着江烈的鼻尖,带着一股恶风,落在了空处!
攻击落空,壮汉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门户大开。
就是现在!
江烈抬起了一只手。
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轻飘飘的,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他的手掌化作一记掌刀,精准地,切在了壮汉暴露出的颈动脉侧。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拍打蚊子般的声响。
壮汉那双铜铃大的眼睛猛地一翻,所有的凶悍和力量,都在这一瞬间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了。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砸进了恶臭的泥潭之中,溅起大片污秽的泥浆,当场昏迷。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那一枪是神乎其技,那么刚刚这一击,就是鬼神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