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风雨似乎带走了院子里最后的一丝暑气,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枝叶与一种雨后特有的、混杂着泥土芬芳的清冷。
天色刚从深蓝转向鱼肚白,晨光熹微,几只胆大的麻雀已在枝头乱叫,打破了南铜锣巷清晨的宁静。
何文轩的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他看了一眼炕上,妹妹雨水呼吸均匀,小脸红润,睡得正香。哥哥何大清大概是昨晚心力交瘁,此刻也睡得沉,鼾声轻微。
他轻轻带上门,目光扫过院子。
昨夜那个拄着拐杖,眼神里写满震撼与认可的苍老身影早已不在。
但何文轩知道,聋老太太那句“何家这二小子,是个有大本事的”,已经在这座院子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敬畏”的种子。
他走到院中一角,这里相对空旷干净。
他脱下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的石凳上。只剩下一件洁白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肌肉。
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背挺直。
一个标准的马步。
扎下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带着南洋富商气息的二叔,也不是那个出手救人的神医。
而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冗余的起手式,只有最纯粹、最刚猛的爆发。
“擤气!跺脚!”
他喉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喝,右脚猛然下踏。
“砰!”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脚下积攒的尘土与落叶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四周炸开一圈涟漪。
身形随之而动,如同一头挣脱枷锁、咆哮下山的猛虎。
拳出如箭!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冲、劈、贯、砸。
他一拳捣出,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力量从脚底生根,顺着腰胯拧转,贯通脊背,最后从拳锋轰然炸裂。
空气被拳头高速撕裂,竟发出“啪!啪!”的脆响,如同有人在凌空抽打着一条浸了水的牛皮鞭。
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劲风。
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在他周身形成一个不断盘旋、飞舞的漩涡。
这便是系统奖励的“精通级八极拳”。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这套拳法,走的就是至刚至猛的路子,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的爆发力。在何文轩宗师级的内劲催动下,更是发挥出了远超凡俗的威力。
他沉浸在这种力量流转全身的感觉中,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骨,都在这刚猛的演练中被唤醒,发出欢畅的鸣叫。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睡眼惺忪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是何雨柱。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比他人都高的扫帚,显然是刚起床准备打扫院子。
然后,他看到了院子中央的那一幕。
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扫帚从他无力垂下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呆呆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还是他的二叔吗?
那个穿着西装,说话温和,会从国外带回稀罕玩意的二叔?
此刻的何文轩,在他眼中,身形仿佛拔高了数丈。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每一次跺脚,都让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发颤。
那拳风撕裂空气的炸鸣,那落叶随之狂舞的景象,比戏台上那些涂着脸谱的武生,拿着假刀假枪比划的场面,要真实、震撼一万倍!
“二叔……”
何雨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您这……您这比戏台上演的武二郎还厉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颤栗。
那不是恐惧。
是目睹了超越自己认知范围的强大力量后,从心底最深处涌出的渴望与崇拜。
何文轩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归于沉寂,最后一个收势稳稳站定。他胸膛微微起伏,张开嘴,一道长长的白色气箭从他口中喷出,在清晨微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未来的“傻柱”。
何文轩的眼神平静无波。
原著里,这孩子本质不坏,甚至称得上仗义。但这份仗义,却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足够清醒的头脑去支撑。
最终,他成了一把最好用的枪,被那个叫秦淮茹的女人,被这个院子里形形色色的人,利用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
空有一身蛮力,却活成了一个笑话。
既然自己回来了,何家的男人,就不能再是这副窝囊样子。
“柱子。”
何文轩的声音很平淡。
“想学吗?”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何雨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几乎是瞬间从呆滞中惊醒,脸上爆发出一种狂喜的光芒。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