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字吼了出来。
“做梦都想!”
他的头点得如同捣蒜的蒜锤,因为太过激动,脸都涨红了。他几步冲到何文轩面前,眼神里全是灼热的火焰。
何文轩没有笑,表情反而愈发严肃。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何雨柱那还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那手掌的力道,让何雨柱身子一沉。
“学武,不是为了让你去欺负人。”
何文轩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凿进何雨柱的心里。
“更不是为了让你仗着一身力气,在后厨当一个谁都能使唤的蛮干厨子。”
“你要记住,这个世道,从来都不太平。”
他的目光扫过院墙,仿佛穿透了这四方天地,看到了外面那个波谲云诡的世界。
“你有拳头,别人才愿意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听你讲理。”
“你有头脑,才能在别人跟你讲理的时候,分得清哪些是真话,哪些是陷阱。才能护住你身后的家人,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他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能吃苦吗?”
何雨柱被二叔这番话震得心神激荡,他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挺起胸膛,吼道:
“能!”
“好。”
何文轩点点头,收回了手。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块刚刚被他踩得尘土飞扬的空地。
“从今天起,每天比现在再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什么都不用干,就在这里站桩。”
“站到我让你停为止。”
何雨柱用力点头,眼神坚定。
何文轩看着他这副模样,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吃苦。”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每坚持一天,二叔就奖励你一块从南洋带回来的牛肉干,或者一个午餐肉罐头。你自己选。”
牛肉干!
午餐肉罐头!
这几个字眼,让何雨柱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那可是只有逢年过节,父亲心情好时才可能从外面带回来一小块,全家当宝贝一样分着吃的金贵东西!
二叔竟然说,坚持一天就给一块?
就在何雨柱被这巨大的幸福砸得有些发晕时,何文轩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让他从头凉到脚。
“但是……”
何文轩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刀,森然的寒意刺得何雨柱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偷懒一天,或者耍任何小聪明。”
“我不仅会断了你所有的肉,我还会亲手……废了你的这身子骨,让你这辈子都别再想站直了走路。”
美食的极致诱惑。
与二叔那不带一丝一毫玩笑的、如刀锋般凛冽眼神的震慑。
何雨柱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怀疑,二叔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这个早上,何雨柱没有去扫院子。
他在何文轩的指导下,扎下了人生中第一个马步。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天不亮,何雨柱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在院子角落。
双腿弯曲,双臂环抱于胸前,一动不动。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额角、鼻尖、下巴,一颗一颗地砸在地上。双腿从最开始的酸麻,到后来的剧痛,再到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瘫倒在地。
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到极限了。
可一想到那香得能把人魂勾走的牛肉干,一想到二叔那双冰冷的眼睛,他就死死地咬住牙关,把那股想要放弃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而何文轩,就搬了张椅子,坐在一旁。
他不像别的师父那样大声呵斥,只是偶尔在何雨柱姿势变形时,淡淡地开口指点一句。
更多的时候,他一边擦拭着自己那把从不离身的勃朗宁手枪,一边用一种闲聊的口吻,给他讲着南洋的故事。
他讲的不是风土人情,不是奇闻异事。
他讲,如何在新加坡的码头,通过控制几家小船运公司,就撬动了英国洋行对橡胶的定价权。
他讲,如何在吉隆坡,利用一场看似无关的华人社团冲突,兵不血刃地吞并了一个竞争对手的锡矿。
他讲,信息、人心、利益、时机……这些东西,如何像一把把无形的刀,杀人于千里之外。
这些商业博弈的故事,对年少的何雨柱来说,比天书还要复杂难懂。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听,去记。
他隐隐感觉到,二叔教他的,不只是拳脚上的功夫。
何文轩看着少年虽然双腿打颤,但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明亮、一天比一天沉稳,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培养的,从来不是一个只懂得打打杀杀的莽夫。
而是一个有力量、有头脑,能扛起整个何家,顶天立地的男人。
一个真正的,何家接班人。
至于那个被秦淮茹算计了一辈子,被吸血吸到骨髓里还甘之如饴的“傻柱”?
让他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