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天佑。
这个窃取了曹家领地的叛徒，正用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眼神，欣赏着被逼入绝境的兄弟二人。
在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恶灵军团。
成千上万。
每一张脸都扭曲而狰狞，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气。
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一步步，将年幼的兄弟俩逼退到无路可退的墙角。
也就是在这一刻。
在曹焱兵那双冰冷深邃的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一点不一样的火光。
他的第一个守护灵，应召而来。
不是那尊山峦般的魔神许褚。
而是一个浑身血迹、铠甲残破不堪的将领。
他的脸上，带着征战一生的疲惫与风霜。
于禁。
他现身的那一刻，并没有带来任何希望的曙光。
恰恰相反。
于禁的灵体，在成千上万的恶灵大军面前，显得那样的单薄，那样的微不足道。
他手中的长剑，早已在之前的突围中崩开了无数缺口。
他的灵体能量，几乎耗尽，身形变得半透明，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但他依然，用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曹焱兵的身前。
那道防线，脆弱得可笑。
却又坚固得令人动容。
恶魔一号。
莫甘娜翘着的二郎腿，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体，手中捏着的紫色葡萄被遗忘，汁水顺着指缝滴落。
“啧。”
她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搞什么啊，这种落后文明的忠诚剧码。”
“明明自己跑掉就能活下去，非要死守着一个还没完全觉醒的小屁孩，有病吧？”
女王嘴上极尽嘲讽，但那双魅惑众生的眸子里，却收起了所有的玩味与轻佻。
她死死盯着光幕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对于她们这些以万年为单位计算生命的神而言，见过了太多的背叛、阴谋与利益交换。
这种纯粹到不计任何代价、不问任何缘由的情感，才是宇宙间最罕见的奢侈品。
它愚蠢。
却又……无比耀眼。
光幕中，卢天佑失去了耐心。
他狞笑着，手臂猛然挥下。
“放箭！”
咻咻咻——！
万箭齐发。
无数裹挟着怨气的利箭，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黑云，朝着那唯一的守护者，当头罩下！
于禁没有躲。
也无处可躲。
噗！噗！噗！
利箭穿透灵体的声音，密集得让所有观者的头皮都在发麻。
他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
接着，又是一震。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
单膝跪地。
鲜血，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灵力与执念所化，顺着他残破铠甲的缝隙，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凄美的红莲。
他缓缓地，回过头。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泪流满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小主公。
于禁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没有战败的恐惧，没有即将消散的不甘。
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慈悲。
与最后的嘱托。
诸天万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
无数观者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刺痛。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的无力。
那种明知是绝境，却依旧有人用生命去点燃一丝微末火花的悲壮。
这股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与压抑，跨越了时空，跨越了维度，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生灵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