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足以撼动天地的霸道宣言,那君臣一体的无上忠诚,所点燃的烈焰,仍在诸天万界每一个观者的胸膛中熊熊燃烧。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赞叹言犹在耳。
许褚那开山裂石的一锤,带来的视觉冲击尚未消散。
就在所有人期待着一场摧枯拉朽的征服,一场属于王者的无双割草时——
画风,毫无征兆地,转了。
金戈铁马的激昂战歌戛然而止。
没有一丝渐弱,没有半点缓冲。
就像一根被瞬间拉紧到极致的琴弦,在一声刺耳的嗡鸣后,骤然绷断。
死寂。
取而代之的,是穿过骨缝、刮着灵魂的凄厉寒风声。
金色光幕的色彩被瞬间抽离,只剩下灰败与陈旧的颗粒感,那是独属于遥远记忆的色调,带着一股被时光尘封的霉味。
诸天万界,无数双眼睛的主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画面中,不再有顶天立地的魔神,也没有那睥睨天下的少年将军。
只有两个孩子。
两个瘦弱得,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散的影子。
大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身上裹着不合身的、满是破洞的单薄衣衫。
他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那是他的弟弟,曹玄亮。
漫天大雪,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冰冷的雪片落在年幼的曹焱兵脸上,瞬间融化,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已经流不出的眼泪。
他们身后,那扇曾经属于他们的家门,被一只粗暴的手,“砰”地一声,无情关上。
门内,是温暖的炉火与呵斥。
门外,是足以冻毙生灵的严冬。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眼神桀骜,一个命令便让魔神俯首的少年,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尊贵,源头竟是如此不堪的过往?
大秦,咸阳宫。
“啪。”
一声轻响。
侍立一旁的赵高眼角微跳,他看到,始皇帝陛下按在扶手上的右手,五指已然收拢,那坚硬的青铜龙首扶手,被捏出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嬴政的目光,穿透了光幕,落在那两个雪地里相拥取暖的孩子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幽深。
他也曾是质子。
他也曾在赵国的邯郸,感受过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饥饿,那种全世界都与你为敌的绝望。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在那样的绝境中,一个孩子眼中最后的光,是如何熄灭的。
光幕的画面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快进。
那是一段被压缩的、惨无人道的成长史。
镜头在垃圾堆里摇晃,一只脏兮兮的小手,在腐烂的菜叶和馊掉的食物残渣中翻找着,只为寻得一块还没完全发霉的馒头。
找到后,他没有自己吃。
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烂,再用手指一点点,喂给怀里那个因为饥饿而发出微弱哼唧的弟弟。
镜头切换到阴暗的巷道,几个比他高大的恶棍围住了他。
拳头。
脚踢。
污言秽语。
年幼的曹焱兵被打倒在地,却依旧死死护住身下的弟弟,任凭那些攻击落在自己瘦弱的脊背上。
他没有哭喊,只是咬着牙,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如同濒死的小兽。
那一双本该纯真清澈的眼睛,在一次次的毒打与欺凌中,被磨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冰冷的、深邃的、如同深渊般的沉寂。
狐妖小红娘世界。
涂山。
“呜……呜呜……”
细碎的哽咽声响起。
涂山苏苏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她一头扎进白月初的怀里,小小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白月初哥哥……他们……他们好可怜……”
白月初这一次,没有下意识地去摸藏在身上的零食。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轻轻拍了拍苏苏的后背。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光幕上。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懒散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股罕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严肃。
他见过太多的人间疾苦,却依旧被这最原始的生存挣扎所触动。
真正的考验,降临了。
画面停止了快进,在兄弟二人重回罗刹街的那一天,定格。
一个男人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的特写。
阴险,毒辣,写满了小人得志的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