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家公子毕生的心血都在这些工程器械上,若是始皇帝真的听信了那些儒生的鬼话,那公子所有的希望,都将化为泡影。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火依旧在发出“嗤嗤”的声响,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片刻之后。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赢彻的唇边逸出。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让殿内的灼热空气都为之一滞。
他眼底深处,一抹压抑了十六年的精芒,轰然炸开。
腐儒!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这群人的嘴脸。
在他们那被猪油蒙了心的脑袋里,秦法的严苛与帝国的宏伟基建,是动摇国本、耗尽民力的暴政之源。
可笑至极!
没有长城,不出十年,北方的匈奴铁骑就能肆无忌惮地踏入中原腹地,将这片刚刚一统的土地变成牧马场。
没有驰道,帝国的政令与军队就无法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任何一个角落,六国余孽的叛乱将此起彼伏,永无宁日。
大秦,将会在所谓的“仁政”与“修养”中,被活活拖死。
更重要的是。
一旦所有国家级工程停罢,他这个神级国运铸造系统,将永无激活之日!
“裁撤工匠?”
“遣散刑徒?”
赢彻缓缓站起身。
他随手将那柄沉重的铁钳扔回原处,动作平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那身因为常年待在工坊而显得有些陈旧的朝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重量,在这座殿宇中回荡。
“若真让他们成了事,大秦的脊梁骨,就断了。”
“他们想跪着求一个安稳,我偏要带着祖龙,铸一个万世不朽的天上神朝!”
赢彻的目光穿透殿宇的窗棂,望向咸阳宫的方向。
那里,是帝国的权力中枢——麒麟殿。
此刻,大秦最顶尖的权臣们正云集于此,一场足以让这个新生帝国分崩离析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错过今日,大秦将被那群腐儒拖入温水煮青蛙的慢性死亡之中。
而他赢彻,也将彻底沦为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边缘皇子,带着一个永不开启的系统,在无尽的悔恨中默默死去。
他不能接受。
他也绝不接受!
“备轿。”
“入咸阳宫。”
淡漠的命令从他口中吐出,不容置喙。
那跪在地上的内侍猛地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赢彻推开沉重的殿门。
咸阳城傍晚的微凉朔风迎面扑来,吹乱了他额前的长发,却吹不散他瞳孔中燃烧的野心烈焰。
系统,你等了十六年。
我,也等了十六年。
今日这麒麟殿,便是我赢彻名震寰宇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