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听懂了这句话,忙道:
“守塔使大人,您说得对,曹飞的事,当然由我来负责。”
曹飞终于明白,赵闯把舅舅和表妹找来,最终目的是为了勒索钱财呀。
他心中恼怒,却不敢造次:
“守塔使大人,我需要交多少钱。”
“完成使命,是需要一些钱。最少要100两。”赵闯冷冷道。
曹飞大怒:
“守塔使大人,一个普通人,一年的收入才30两呀,100两,就算不吃不喝,也要三年呀。”
赵闯眉头一皱:
“新兵,你要在我面前造反吗?”
曹飞看出他眼中的杀意。
那杀意不仅扫过了自己,也扫过了舅舅和表妹。
曹飞觉得,如果正面硬钢下去,怕是顷刻间,就要家破人亡。
舅舅忙道:“我给,我给。”
赵闯听后,脸上浮现狰狞的笑意。
曹飞知道,舅舅根本没有100两。
舅舅唯一值点钱的东西,是他那几间瓦房。
只有把瓦房卖了,才能勉强凑够100两。
曹飞的想法,被舅舅证实了。
舅舅说:
“守塔使大人,我回家就把房子卖了。
“如果不够的话,我还有一头水牛。
“我一定给你凑够。
“我先给你写张欠条,你千万别让曹飞上台。”
说完,舅舅抠了抠眉毛下方的痣,显得很无奈。
村里人都说,他那是“倒霉痣”,因为那颗痣把眉毛拉倒了。
舅舅无奈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去抠那颗痣。
仿佛要把倒霉抠下来。
赵闯听了舅舅的话,快速拿出纸笔,递给舅舅。
舅舅双手微颤,却还是不带犹豫的接过纸笔。
表妹耷拉着眼皮,双手搓在一起,像只手足无措的绿豆蝇。
她一句话没说,却把恐慌二字表达的清清楚楚。
曹飞很想问舅舅,把房子卖了,你们住哪儿。
可他没有问。
问了也是白问。
倒是舅舅主动开口了。
他快速写完了欠条,对曹飞说:
“你别担心,你二舅那里还有间偏房。
“我卖房后,可以去那里住。”
曹飞心想,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一间房。
表妹要怎么住。
总不能父女同住,在房间里拉个帘子吧。
他不忍心问。
舅舅把欠条递给赵闯,赵闯把欠条放进兜中,志满意得的说:
“你们两个回看台吧,斩妖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舅舅挤出一丝笑容:“守塔使大人,谢谢你呀。”
听到这句话,曹飞差点哭了。
被欺辱的人,最后总要说声谢谢。
舅舅又对曹飞说:
“侄儿,以后好好当兵。等学好了本事,再去斩杀妖兽。”
曹飞点头说好,心里十分难过。
舅舅失去了唯一的房子,却从始至终,没有骂过他。
舅舅带着表妹走回了看台。
他们虽然没有心情,却也要硬撑着看完表演。
此时,他们还在想,谁会代替曹飞,来完成这次表演。
过了一会儿,表演开始了。
主持人先上台。
他走到广场中央,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向现场2万名观众喊道:
“今天的妖兽,是八爪猿兽。
“今天的斩杀者,是最强新兵——曹飞。”
舅舅听到这句话,直接晕了过去。
舅舅晕过去后,很快又醒了过来。
他仿佛知道,自己不能这样不负责任。
他满脸的疑惑:
“女儿,主持人说的名字是?”
表妹眼神呆滞:
“爹,是曹飞,他说的是曹飞。”
舅舅仍然不信,只是摇头。
三秒钟后,老泪纵横。
从未有过的嘶吼,从嗓中发出:
“守塔使大人耍赖吗?
“收了钱,为什么不放人。
“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方挤去。
他要去找赵闯理论,他要去救曹飞。
……
这时候,主持人说:“有请斩杀者和监斩者上场。”
众人看见,一位年轻人缓步走到广场中央。
他浓眉大眼、身材挺拔。
金色的盔甲和乌黑的长剑又让他显得英武不凡。
只是,左眼被人打成了熊猫眼。
正是曹飞。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更加魁梧的监斩者。
监斩者的任务是,防止斩杀者逃跑。
监斩者有着深深的皱纹、高耸的眉骨,还有阴骘的目光。
一看就不好惹。
他既没戴盔甲,也没持武器,显得极为自信。
正是赵闯。
5分钟前,地下室里的曹飞,还以为自己可以不用上台了。
毕竟,钱都已经被赵闯讹走了。
曹飞摸了摸手里的剑柄,恭敬的说:
“守塔使大人,我先退下了。”
“且慢。”赵闯从后面拿出一套金色的盔甲,递到曹飞面前。
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上场的话,你还可以战死,不上场,就是逃兵,会被处死。”
曹飞听后,只感觉胸口被重重锤了一拳。
之后的两秒钟,大脑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后,直白道:
“守塔使大人,你收了我的钱,然后又不认账,仍然要我上台斩杀妖兽吗?”
“是。”赵闯以坦白面对直白。
曹飞心中飞过一万只草泥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