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七侠镇。
此地向来安宁,镇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江湖的血雨腥风似乎总也吹不进这片与世无争的土地。
然而今日,这份延续了百年的祥和,被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伟力彻底碾碎。
镇外那座无名山岗,不再空旷。
一座楼拔地而起。
它并非被建造,而是“出现”,突兀地占据了那片空间,仿佛从时光长河的某个古老节点被强行拽出,硬生生楔入了现实。
百丈楼高,通体材质非金非石,是一种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黑玉。楼体上没有繁复的雕刻,只有一道道天然形成的斑驳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深邃得能吸走人的心神,诉说着一种远超人类文明的苍茫与死寂。
这,便是天机楼。
它的降临,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却让方圆百里之内,飞鸟坠地,走兽蛰伏,万物生灵的本能都在发出最原始的战栗。
整个神州大地的气运,更是在它出现的瞬间,发生了一场无形的剧烈海啸。
此刻,天机楼门扉洞开。
一股幽香从中溢散,那香气初闻沁人心脾,能洗涤魂魄,可细细感受,其中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威压,让任何闻到它的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收敛心神。
楼内,中央高台。
一名男子静坐。
他身着一袭白衣,那白色并非布料的颜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无色”,比天山之巅万年不化的积雪更加干净,不染丝毫尘埃。
他的面容无法用俊美形容,因为那已经超出了人类审美的范畴,更像是由天地间最完美的法则勾勒而成,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残缺。
周身有淡淡的氤氲之气缭绕,那并非内力外放,而是他存在本身就让周遭的空间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清冷,深邃,不可测。
他便是此地的主人,苏煊。
今日,是天机楼第一次开榜。
一则简单的消息,却在短短数日内传遍了九州四海,引得无数自诩站在武道之巅的巨擘,从各自盘踞的王朝与宗门,星夜兼程,纷至沓来。
大厅的一角,阴影之中。
一名剑客抱剑伫立,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透出慑人的光。
大秦第一剑客,盖聂。
他的呼吸悠长,几乎微不可察,这是剑道宗师对自身掌控力的极致体现。但此刻,他紧握着名剑渊虹的手,指节却因为承受着整座高楼无形散发的压力,而绷紧到泛白。
剑客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比大秦宫殿深处,比他面对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危险一万倍。
不远处的玄字号包厢。
隔着一道珠帘,大明护龙山庄的主人,铁胆神侯朱无视,一双深邃的眸子死死锁定在高台上的苏煊身上。
他的眼神里,惊疑与野望在疯狂交织。
手中那两颗常年盘转、象征着权谋与城府的精钢铁胆,此刻的旋转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发出细微而急促的摩擦声,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神侯府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可关于这座楼,这个人,卷宗上竟是一片空白。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也是最大的机遇。
地字号包厢内,气氛冰冷得能冻结人的思维。
移花宫大宫主邀月,端坐其中。她那张足以令世间任何男子疯狂、任何女子自惭形秽的绝世容颜上,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孤高与睥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一种她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高台上的那个白衣男子,其内敛的气机是一片无法探底的深渊。自己那足以傲视天下的明玉功第九层,在对方无意识散发的气场中,竟产生了一种源自功法本能的、被死死压制住的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