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煊嘴角的笑意,在众人那凝固的恐惧中,愈发深邃。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敬畏。
而是要将一颗名为“现实”的种子,种进这些被欲望蒙蔽了心智的武者心中。
长生,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游戏。
就在整个天机楼被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绝望所笼罩时,光幕上的画面,再一次悄然变幻。
那痛苦嘶吼的黑暗洞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沐浴在晨光之中的宏伟庄园。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气势磅礴,占地极广,竟有几分皇家园林的气派。
山庄门口的巨大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大字——御剑山庄。
画面流转,镜头深入庄园内部。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光幕之中。
那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身着朴素的灰色长衫,鬓角微霜,神情谦卑而沉稳。
他正拿着一把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着庭院中的落叶。
他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这世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每一片落叶归拢到一起。
看到这一幕,楼内众人皆是一愣。
这又是何人?与那神魔尹仲有何关系?
然而,当光幕的镜头缓缓拉近,给了那名管家一个面部特写时。
整个天机楼,死寂无声。
随即,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张脸……
虽然少了五百年的风霜刻印,虽然没有了那毁天灭地的魔神煞气,虽然眼神温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尹仲!
“诸位请看,这便是长生者的智慧。”
苏煊的声音适时响起,如同一个旁白,解说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五百年间,尹仲并未只是躲在山洞中,如野兽般舔舐伤口。”
“他化身为各种身份,行走于人间,甚至在暗中,一手建立了这座御剑山庄,将其作为自己血脉延续与筛选的……培养基。”
培养基!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心头剧烈一震!
“他在等待。”
苏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横跨时间长河的宏大与冷酷。
“等待一个能够完美继承他神魔血脉的后代出现,等待一个血脉返祖的契机。”
“等待那个能为他承载灵镜旧伤,让他彻底摆脱桎梏,成就真正天神之位的容器!”
轰!
苏煊的话,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如果说,之前尹仲的痛苦,让人们对长生产生了畏惧。
那么此刻,尹仲这以五百年为棋局,以子孙后代为棋子的深沉布局,则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武功,不是力量。
这是……“神”的谋划!
天字号包厢中。
慕容复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汗水,从他的额角无声滑落。
为了他那虚无缥缈的大燕复国之梦,他自诩机关算尽,奔波于各国权贵之间,玩弄权谋,如履薄冰。
他为此而自得,认为自己是天下的棋手之一。
可现在,与光幕中那个扫地的“管家”相比……
他那所谓的复国大业,他那所谓的权谋布局,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沙丘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