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此时此刻,他正以另一个身份,统领着这世间最隐秘,也是最顶级的势力。”
“其名为——天门。”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幕上的画面在这一刻骤然定格。
那是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寒之地。
入目所及,尽是晶莹剔透、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玄冰。一座宏伟到超乎想象的宫殿,完全由玄冰雕砌而成,在幽蓝的光线下,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
大殿正中,一尊由整块万年玄冰雕凿而成的巨大王座,静静矗立。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他带着一张狰狞而又神圣的冰雕面具,身披厚重华美的羽袍,整个人与周遭的冰雪世界融为一体。
在他的下方,无数气息强大、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武道高手,正以最谦卑的姿态跪伏在地,身体因敬畏而微微颤抖。
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缓缓抬起头,仿佛在俯视着光幕前的所有人。
一道声音,透过面具悠悠传来,那声音扭曲、狂傲,带着一种超脱世俗、视万物为腐草的漠然。
“吾名,帝释天。”
“众生皆蝼蚁,唯吾永恒。”
帝释天?
朱无视的面皮紧绷,一层铁青色从他的脖颈蔓延至脸颊。
护龙山庄的情报网遍布天下,自诩无孔不入。
可对于这个所谓的“天门”,对于这个“帝释天”,他的脑海中,竟然连一个字的记载都没有!
一个在神州大地潜伏了两千年的庞然大物,一个就在自家门口的恐怖组织,他竟然一无所知!
这让他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挫败。
以及,前所未有的惊悚。
苏煊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名门正派人士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淡淡地剖析着这个老怪物的心理。
“诸位或许不解,他拥有了长生,为何还要屡屡化身不同身份,甚至挑起武林纷争。”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活得太久,太无聊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两千年的岁月,让他对权力、金钱,乃至世间所有的情感,都彻底丧失了兴趣。”
“所以,他将这世间的所有江湖纷争、皇权更替,都当成了一场由他亲手导演的、用来打发漫长时光的狩猎游戏。”
“玩弄人心,看着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在他布下的棋局中痛苦挣扎,在绝望中走向毁灭,便是他唯一的乐趣。”
这种变态到骨子里的生存逻辑,让乔峰、郭靖等一身正气的侠客,感到了一阵生理上的恶心。
乔峰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根根泛白。
郭靖那张憨厚耿直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愤怒与悲悯的痛苦神情。
在他们眼中,这种不朽,是对生命最恶毒的亵渎!
嬴政,则在冷静地对比着。
帝释天……徐福……
两千年的对手吗?
他的眼神中,那凝固的杀意愈发浓烈,因为他发现,这种视众生为棋子,视天下为游乐场的狂妄,正曾是他自己苦苦追求的长生之梦中,最极致的形态。
可当他第一次,站在棋子的角度去看待这一切时,那种被愚弄、被窃取、被当做玩物的屈辱感,足以燃尽他仅存的理智。
那个窃贼,不仅偷走了他的财富、他的子民、他的长生梦。
甚至,连他身为帝王的骄傲与姿态,都一并窃走,并将其扭曲成了这般丑陋恶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