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眼中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缓缓退去。
并非熄灭。
而是所有的迷茫、愤怒、不甘,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凝结、压缩,最终化作了一种极致的冷静。
一种比万载玄冰更加冰冷的冷静。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一双曾俯瞰六合、威加四海的帝王眼眸,此刻再无半分杂念。
他要看。
他要看清楚。
这个欺骗了他,玩弄了他,盗走了他帝国梦想的窃贼……
如今,究竟藏在何处!
光幕中的画面,应和着他此刻的心境,开始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进行快进。
光影如瀑,岁月如梭。
每一帧的闪动,都代表着神州大地的一次改朝换代,一次血与火的轮回。
众人只觉目不暇接,神魂都仿佛要被这极速流转的历史长河所吞噬。
他们看到,在那个名为“汉”的王朝,徐福褪去了方士的外衣,化身为一名仙风道骨的白发谋士。
他端坐于帷幄之中,手持一卷竹简,对弈的另一方,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权臣。他轻描淡写地落下一子,便搅动了朝堂风云,将无数叱咤风云的名将悍帅玩弄于鼓掌之间。
一言可动天下兵戈,一笑可决万人生死。
当那个强盛的王朝走向衰落,他却早已抽身,不见踪影。
画面再转,已是盛世大唐。
这一次,他不再隐于幕后,而是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风流倜傥、裘马轻狂的王爷。
他流连于长安城的繁华,在曲江池畔饮酒,在平康里中作乐,与当世最负盛名的诗人墨客唱和,享受着凡人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沉溺于享乐的王爷,那双醉眼朦胧的眸子深处,藏着阅尽千帆的沧桑与漠然。
大唐的烟尘,终究也未能留住他的脚步。
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在宋时。
他竟以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弟子的身份,拜入了一个当时威震武林的顶级门派。
他凭借着那深不见底的阅历和积攒了两千年的恐怖功力,任何被誉为不世奇功的武学,在他眼中都破绽百出,简单得如同孩童游戏。
仅仅用了五年。
五年时间,他就从一个无名小卒,一路登顶,在所有长老心悦诚服的推举下,坐上了掌门之位。
然后,就在门派声势最鼎盛之时,他自导自演了一场“为求突破,闭关失踪”的戏码。
在一片恸哭与哀悼声中,他潇洒离去,只留下一个让后世弟子敬仰了数百年的传说。
这种活久见的操作,彻底刷新了天机楼内所有人的认知。
“天呐,这人到底是有多无聊?”
黄蓉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她那双灵动的眼眸里,此刻满是无法理解的震撼。
这等城府,这等手腕,简直是把神州两千年来涌现出的所有英雄豪杰,全都当成了他戏台上的猴子,肆意戏耍。
二楼的包厢内,朱无视手中的折扇发出“咯”的一声脆响,扇骨几乎被他生生捏断。
作为大明的情报头子,护龙山庄的主人,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脱离掌控的存在。
如果苏煊所言非虚,那么这个徐福在历史中扮演的角色,其所作所为,足以颠覆他耗费半生心血建立起来的所有情报认知。
历史,在他眼中,成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而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更让他们感到脊背窜起一阵寒流的爆料,接踵而至。
高台上,苏煊的长袖轻轻拂过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脆响,如同金石交击,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徐福并非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