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光幕,脑海中浮现的,是武当山之巅,父母相拥坠崖,血染青山的画面。
爹……娘……
乔峰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此刻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塞外雁门关下,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子倒在自己怀中,胸口的鲜血,染红了她最爱的绿衫。
阿朱……
“阿朱!”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这位北地豪雄的喉咙中挤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不止是他们。
无数在江湖杀伐中失去至亲,无数心中藏着永恒遗憾的强者,在这一刻,彻底失态。
有人掩面而泣,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仰天长啸。
那是阎王的领域!
那是轮回的禁忌!
凡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如果说,凤血点燃的是他们对未来的贪婪。
那么此刻的圣心诀,击中的,是他们对过去最深刻的悔恨。
那是他们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是午夜梦回时啃噬心脏的毒虫。
而现在,苏煊告诉他们,这伤疤,可以被抚平。
这遗憾,可以被弥补。
“虽然这种复活,有着苛刻的时间限制,并且对施术者自身的损耗极大。”
苏煊淡淡的声音,将众人从癫狂的边缘拉回了一丝。
“但它,确实触碰到了生与死的禁忌。”
“练就圣心诀,便意味着你在这凡俗人间,已经成了半个执掌生死的判官。”
话音落下,天机楼内的气氛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去觊觎凤血,再也没有人去咒骂徐福。
所有人的眼神,都从贪婪,变成了另一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那是信仰,是救赎,是狂热的朝圣。
嗡——
苏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磅礴的、精纯的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他的系统空间,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声望值,疯狂翻涌。
扑通!
一名成名已久的老牌宗师,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他老泪纵横,朝着苏煊的方向泣不成声地叩首。
“楼主!求求您!帝释天的藏身之处在哪!”
“老朽愿献出毕生积蓄,献出我整个宗门!只求能见这帝释天一面,请他……请他救救我那惨死的可怜孙儿啊!”
这一跪,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原本对帝释天窃取凤血的鄙夷和厌恶,在“起死回生”这四个字的绝对神迹面前,被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狂热与跪求。
在这些综武世界的强者看来,只要能得到圣心诀,只要能复活心中的那个人。
别说是去当天门的走狗。
哪怕是去当那个疯子帝释天的玩物,他们也心甘情愿,在所不惜!
苏煊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这众生百态。
他看着那些名震一方的枭雄,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看着那些清冷孤傲的仙子,此刻眼中满是乞求的光。
他知道,人性的拉扯,已经达到了顶点。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亲手撕碎这个被他捧上神坛的“神明”,那张虚假的外壳。